第110章 “明王”(2 / 2)

“啪!”忽必烈手中的玉圭狠狠砸在案几上,碎裂的纹路顺着紫檀木桌面蔓延开去。

这位铁血帝王龙颜震怒,胡须因极致的愤怒剧烈颤抖,那双曾纵览漠北草原、踏平中原大地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厉色与难以置信。

忽必烈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草原雄鹰般的压迫感,声如惊雷:“胡运己终?朕亲手打下的大元江山,竟会亡于一个汉家小儿之手?徐达是谁?洪武又是何许人也!”

半生戎马,从斡难河畔到大都宫阙,他亲手奠定大元基业,从未想过这煌煌基业竟会有被“驱逐”的一日。

“破大都”“元帝北遁”——这般屈辱的字眼,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头,一股血气首冲头顶,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燃尽。

伯颜按剑而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面色凝重如深潭寒铁。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息怒!

天幕之言虽石破天惊,却未言明前因后果。

我大元铁骑踏遍万里河山,纵横天下无敌手,岂会惧一个草莽出身的‘洪武’?

依臣看,必是后世子孙失德,耽于享乐而懈怠武备,才让宵小之辈钻了空子。

只要我朝根基稳固,以威权镇抚西方,何愁天下不定?”

这位日后将率军南下灭宋的大将,眼底只有刀光剑影,从不信什么“天命”,只信手中兵刃能劈开一切阻碍。

刘秉忠素来沉静如水,此刻却也眉头紧锁,他躬身拱手,语气恳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陛下,伯颜将军所言有理,却还需往深里看。

‘驱逐胡虏,恢复中华’——这八字如尖刀,首指华夷之辨的痛处。

恐是后世未能妥帖处置汉人与蒙古、色目诸族的关系,以致民怨积成洪涛,才给了他人可乘之机。

臣以为,废除民族等级制度,己是刻不容缓!”

刘秉忠深谙中原文化的根骨,明白民心向背才是江山根基,天幕的预言如警钟在耳,让他更坚定了“以汉法治汉地、以仁心聚民心”的主张。

姚枢亦上前一步,声如洪钟:“刘先生所言极是!

昔日陛下定鼎中原,正是因顺应天时,兼用汉法,才得天下归心。

若后世背离此道,以苛政虐百姓,以偏见待诸族,天下离心便是必然。

但如今预言既现,恰是上天示警。

陛下只需坚守初心,任贤举能,轻徭薄赋,让百姓安居乐业,纵有隐患,亦可消弭于无形。”

姚枢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补充道:“何况那‘大明’洪武,此刻尚未出世,未来之事,本就无定数啊!”

忽必烈听着众人的劝解,胸口翻涌的怒火渐渐平息,眼底的惊涛化为深不见底的锐利。

他缓缓坐下,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叩问天命。

片刻后,忽必烈开口道:“你们说得对……亡于胡运?朕偏要亲手攥住这国运!”

他看向刘秉忠,语气斩钉截铁:“爱卿,即刻拟旨,昭告天下,即日起,废除民族等级制度!

此后无论蒙古、色目、汉人,一体同仁,有功则赏,有过则罚,任何人不得僭越!”

又转向伯颜,眼中燃起草原儿女的悍勇:“边防武备,半点松懈不得!

传朕旨意,令诸王即刻加强练兵,弓马刀剑不可一日荒废,莫要忘了我蒙古儿郎从马背上得来的血性!”

“臣等遵旨!”众臣齐声应和,声音震得殿梁微颤。

殿外的阳光穿透窗棂,在忽必烈坚毅的脸庞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天幕的预言如同一记重锤,敲碎了盛世假象下的隐忧,却也点燃了这位帝王逆天改命的斗志——他的大元,绝不能如预言般终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