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压不是办法。”

张士诚缓缓摇头，目光扫过众人，“军法能堵得住嘴，却堵不住人心。张士信，”他看向弟弟，“你去查，这流言最早是从哪户人家、哪个营伍传出来的，把为首煽风点火的人抓来，当着全城百姓的面问罪——

罪名不是因他说朱元璋，而是因他妖言惑众，扰乱我大周法度。”

张士信连忙应道：“臣遵令。”

蒋辉上前一步，补充道：“诚王，臣以为，光有震慑不够。

可借此次问罪，昭告全城：

我大周立国，是为解元廷苛政之苦，凡归顺百姓，三年免征赋税；军中将士，杀敌者加倍赏银，伤残者由国库赡养。

让天下人看看，谁才是真的在为百姓谋生计。”

潘元明亦点头附和：“左丞所言极是。

臣这就去督造城防，再从民间征集铁器，熔铸兵器——若天命真在朱元璋，便让他来试试高邮的城墙硬不硬！”

史椿抱拳道：“枢密院愿即刻整军，分守西门，凡有异动，格杀勿论。”

张士诚看着眼前众人，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了些。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高邮城的烟火气顺着风涌进来，裹挟着市井的喧闹与人声。

“当年我们在泰州杀官起义，靠的不是什么天命，是弟兄们手里的刀，是百姓碗里的饭。”

张士诚回头时，眼中己没了方才的沉郁，“朱元璋要当天子，便让他去当。

我张士诚在一日，这高邮城，这江淮的百姓，就得过一天安稳日子——至于天幕说的将来……”

他顿了顿，指尖在窗棂上重重一叩：“将来的事，将来用刀枪分说。”

天幕的光彻底隐入暮色，远处军营传来整齐的操练声，夯土筑墙的号子声也顺着风飘过来，与城中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倒让这刚立国的高邮城，多了几分踏实的生气。

……

「其中，方国珍、陈友定只求保土割据，无扩张之志；

张士诚对元朝首鼠两端，亦无远大雄心。」

「唯有陈友谅势力最强，成为朱元璋占据应天后面临的最危险敌人。」

「至正十七年，那时陈友谅还归属徐寿辉麾下，双方曾为争夺池州展开激战。」

「此战中，朱元璋的外甥李文忠开始崭露头角——当时常遇春率军攻城未能得手，朱元璋便派李文忠率领亲军前往增援。」

「李文忠以“舍人”身份统领朱元璋的亲军支援池州，凭借奇谋击败了陈友谅部将赵普胜，并一举攻克青阳、石埭、太平、旌德西县。」

「至正二十年五月，陈友谅调兵进攻池州，朱元璋派大将徐达、常遇春领兵五百守城，在九华山下埋伏万人，最终击败陈友谅，俘获三千余人。 ?」

「朱元璋部大获全胜，成功切断了陈友谅东进的跳板。」

「闰五月，陈友谅亲率十万水陆大军来犯，攻破城池，守将花云战死，太平、采石相继陷落。」

「陈友谅随即在采石称帝，国号汉，改元大义，视应天府为囊中之物，此前他己弑杀天完政权君主徐寿辉。」

「随后，陈友谅又约张士诚东西夹击应天，企图瓜分朱元璋领地，一时之间，应天城内人心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