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么下去,辽东迟早要出乱子!”
两人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文武百官你看我、我看你,都皱着眉没吭声——辽东的困境摆上台面,谁都知道棘手。
朱棣指尖叩御案的节奏快了几分,抬眼扫过殿中重臣,沉声道:“都说说,别光皱着眉,想个法子出来。”
姚广孝这时缓缓出列,他身着素色僧袍,枯瘦的手指轻捻念珠,语气沉稳却句句切中要害:“陛下,辽东如今的困局,根子在‘兵弱、权空、边患隐’。
当务之急,其一,需立刻加强辽东都司建制,在锦州、广宁这两个要地增设三卫,从北平都司抽调五千精骑填补空缺,再从山东、河南募选青壮农夫,替换屯田军中的老弱——
老卒熟悉农事,可专管军屯生产,保证粮草供应,青壮则集中操练,守住鸭绿江至辽东湾的防线;
其二,兀良哈三卫自靖难后就盘踞在大宁一带,虽曾助陛下成事,却也常有游离之态;
如今天幕先彰显陛下北伐之威,又显露洪武帝武功,陛下可借此时威,遣使带着赏赐去安抚,许他们与辽东互市的好处,让他们归辽东都司节制,借他们的骑兵牵制蒙古与女真;
其三,女真三部虽有异动,终究畏大明天威,可先派使者带着诚意去招抚,待他们派首领入京师朝贡,陛下再册封他们为卫指挥使、千户,赐诰印、冠带,让他们纳入大明官制;
后续再设奴儿干都司总辖,把北疆管控首推黑龙江流域——这三步走下来,辽东的燃眉之急可解。”
朱棣听完,缓缓颔首:“姚少师所言,切中要害。”
他转头看向朱高煦,眼神骤然锐利,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你去大宁一趟,持朕的敕书召兀良哈三卫首领来见。
告诉他们,新帝登基,念及旧功,仍许他们驻牧大宁,互市如常;
若敢阳奉阴违,或与蒙古、女真私通——”
朱棣顿了顿,指尖重重落在御案上的辽东舆图,“朕正想挑几个软柿子捏一捏,让天下看看,大明的疆土,容不得旁人觊觎!”
朱高煦听得热血上涌,单膝跪地:“儿臣遵旨!定让兀良哈三卫乖乖归服,不敢有二心!”
待朱高煦起身,朱棣的目光又转向文臣列班,“兀良哈这边有了着落,至于女真各部,诸位觉得派谁去能完成招抚任务?”
杨士奇当即出列,拱手躬身:“陛下,臣举荐行人邢枢。
邢枢曾随臣出使山东,为人沉稳,不卑不亢,最善察人心、讲道理,且他早年曾随商旅去过边地,熟悉女真风俗——
去年他还曾上疏,说女真各部虽有小摩擦,却无叛心,只是缺朝廷的约束和恩惠,只需恩威并施,必能招抚。
此人若去,定能不辱使命。”
“行人邢枢……”朱棣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回忆起此前看过的那份奏疏,随即颔首:“好!就派邢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