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霞”风波暂息,留下的并非安宁,而是更深的警惕。楚渊深知,菲茨杰拉德的退让只是权宜之计,殖民政府的机器一旦开动,绝不会因一次舆论上的小挫而停止。真正的较量,己从明面的商业合规,转向了更隐蔽、更广阔的维度。
密室的黑板上,“无线电通讯”和“自发电设备”两个词被圈了起来,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推导出的技术难点、所需元件和可能的获取渠道。
“信息传递速度太慢。”楚渊用粉笔敲着“无线电通讯”几个字,“信鸽虽好,但依赖人力,风险高,效率低。一旦新界基地启用,两地联络将成为最大短板。我们必须拥有自己的耳朵和嘴巴。”
薛长安凝视着那些陌生的名词:“此物……原理为何?难在何处?”
“原理类似于千里传音,以电波为载体。”楚渊尽量用比喻解释,“难点在于需要能发射和接收特定频率电波的机器,以及稳定的电源。后者,”他指向“自发电设备”,“是前者的基础,也是未来基地独立运转的前提。”
没有电,一切都是空谈。无论是无线电,还是未来可能需要的更精密仪器,甚至只是基本的照明和抽水,都离不开稳定的能源。
“港岛电力由英资公司垄断,延伸至新界成本极高且极易被监控。”楚渊继续分析,“我们必须自谋出路。小型柴油发电机噪音大,燃料供应易被卡脖子。最理想的是水力或风力发电,但对地点和技术要求高。”
他走到新界地图前,手指点向基地附近一条标注的溪流:“初步勘察,这条溪流水量季节变化大,但落差尚可。可尝试建设小型水力发电机。需要水轮机、传动装置、发电机转子、磁铁、铜线……还有稳压设备。”
每一项,都是这个时代紧俏的工业产品,大多被列入那份越来越清晰的“管制清单”。
“此外,无线电设备,即便是最基础的收发报机,也需要真空管、电容器、电阻、特定频率的晶体……这些,港岛几乎无法生产,全靠进口,如今也被严密监控。”
清单上的项目,与楚渊之前列出的“特殊物资”高度重叠。菲茨杰拉德的刀,早己悬在了所有要害之上。
“不能坐以待毙。”楚渊眼神锐利,“既然正规渠道走不通,那就用非常规手段。‘盲棋’开始。”
他所谓的“盲棋”,即是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布局落子。
第一步,他让周师傅以“恢复生产,研发新釉色”为名,通过永丰厂的老渠道,零散、分批地订购了大量看似普通的工业材料:不同规格的铜线、铁皮、滚珠轴承、齿轮、甚至一些废弃汽车和摩托车的发动机、电瓶。这些物品单价不高,用途广泛,混在正常的陶瓷生产物料中,并不十分起眼。但它们,却是组装简易发电机和维修机械的基础。
第二步,他让阿明利用财务上的便利,将部分资金通过澳门和新加坡的贸易公司,辗转流入欧洲市场,尝试购买二手的小型水轮机设计图纸和少量被淘汰的军用无线电零件。过程曲折缓慢,如同蚂蚁搬家,且风险极高。
第三步,他给了实验室“探秘小组”一个新的长期课题:研究《赤脚医生手册》后面关于简易电池制造和化学发电的零星图示。哪怕只能点亮一盏小灯,也是一个起点。
第西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他找到了靓仔坤。
“坤哥,想不想做一笔……更长久的生意?”楚渊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