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凉茶”和薛神医的名声，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波纹比楚渊预想的还要远。

最先感受到变化的是大澳本地的居民。以前他们看楚渊这帮外来户，多少带着点疏远和好奇。现在不一样了，薛神医妙手回春，治好了不少人的老毛病，价格还极其公道（甚至对穷苦人家分文不取）。楚先生虽然看起来有点不着调，但他弄来的“凉茶”让大家干活更有劲，组织的“海龙快递”更是给附近几个村子带来了实实在在的便利和收入。

于是，楚渊和薛长安走在路上，收到的不再是警惕的打量，而是热情洋溢的“楚生！”“薛大夫！”的招呼声。时不时还有大娘大婶硬塞过来一把青菜、几条鲜鱼，或者刚做好的茶粿。

这种朴素的感激，逐渐转化为更实际的行动。比如，海龙队员在巡逻或者送“快递”时，总能从当地渔民或村民那里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情报”：哪片海域来了陌生船只，哪个生面孔在打听事情，甚至是一些关于港岛市面风吹草动的闲谈。这些零碎的信息被汇集到楚渊这里，经过梳理，往往能拼凑出一些有用的情报。

楚渊敏锐地意识到了这种变化。“哥，咱们这是成了‘民心所向’啊！”他得意地对薛长安说，“这比多几把好枪还管用！这就是活的情报网！”

薛长安正在研磨药材，闻言抬头，眼中带着了然：“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以诚待人，人自以诚待之。此乃古训。”

“对对对！哥你说得对！”楚渊猛点头，“所以咱们得把这‘善’积得再厚点！”

他立刻调整了“海龙快递”的策略，对于通往偏远村落或者帮助孤寡老人的小件物品传递，开始象征性地只收一点点费用，甚至免费。这一举动，更是赢得了周边地区的一片赞誉。

这天，一位看起来像是跑船老师傅的老伯，在收到“海龙快递”送来的家书和指带的药材后（他老伴的病是薛长安看的），拉着送货的队员神秘兮兮地低语：“后生仔，回去告诉楚生，最近要小心些‘白手套’。”

队员回来汇报，楚渊一愣：“白手套？啥意思？搞卫生的？”

旁边一位曾经在港岛混过码头的老队员解释道：“楚先生，‘白手套’是道上的黑话，指的是那些表面上做正经生意，实际上帮洋人或者大势力干脏活的人。他们通常穿着体面，手上戴着白手套以示‘干净’。”

楚渊神色一凛：“哦？具体点？”

老队员摇摇头：“那老伯也没细说，只让咱们最近运货走船都多留个心眼，尤其避开‘和兴盛’船务的那几条航线。”

“和兴盛？”楚渊记下了这个名字，立刻让人去查。同时提高了警惕，让海龙队近期活动更加隐蔽。

又过了几天，一位穿着体面、操着广府口音的中年商人，居然辗转找到了大澳，指名要见“凉茶”的东家。

楚渊在临时收拾出来的“会客室”（其实就是摆了张桌子和几条板凳的干净山洞）接待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