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

苏晨的回响在金蝉子与黄眉尊者的心头。

金蝉子，那具仿佛随时会风化的躯体猛地一震。

浑浊的双眼中，死寂的眼中被一股难以置信的光芒笼罩！

那光芒先是错愕，旋即转化为一种的震动！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喷薄而出，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嗡——！”

这叹息不是先前的悲悯，而是一种千万年终于找到认同的共鸣！

无数微尘般的金色光点，不受控制地从他那破败腐朽的僧袍下逸散出来，如同即将熄灭的余烬，骤然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炽烈！

他周身的空间在这瞬间的光华面前都扭曲了一瞬。

枯槁的面容上，其额头的皱纹被这骤然涌起的力量抚平了一丝，又迅速恢复原状。

但那眼中的明悟，却如璀璨夺目！

顿悟！

金蝉子因苏晨的“人之道”，那坚守数次轮回。对抗世尊如来亦未曾崩塌，却在漫长折磨与质疑中渐趋沉寂的佛心，在这一刻被点燃了前所未有的火焰！

这是对他“心即净土”理念最深层次的印证——即便非是佛国，人道自存的光辉亦可首指彼岸！

黄眉尊者的脸色彻底变了！

“假的！定是幻术！”

黄眉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区区蝼蚁！如何能解人道大宏？定是师兄你暗中助他！用障眼法迷惑于我！”

苏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鄙夷的眼神让黄眉心头火起。

金蝉子周身不断涌出的的佛力，更是对黄眉“妖言惑众”理论最首接的否定！

那力量甚至让黄眉感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佛力在本质上都矮了一头！

这感觉让他抓狂！

他观察了无数万年的“人性沉沦”，却被对方区区一个投影，一个真仙蝼蚁便轻易击破，并让那枯木般的师兄获得了突破？！

难道……这蝼蚁说的……竟是真的？

我难道输了？

被一个蝼蚁？

这个念头如同毒虫，疯狂啃噬着黄眉的信念。

“阿弥陀佛。”

金蝉子的声音缓缓响起，比之前清晰了数倍。

他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阴晴不定的黄眉尊者。

“这一轮，非是贫僧作答，而是苏施主代贫僧所答。”

他枯槁的手指轻轻指了指苏晨。

“施主所言，立心立命，开万世太平。此答……入情入理。”

他的嘴角牵起一丝笑意。

“故此轮……贫僧与师弟，算作平局，如何？”

金蝉子的语气平淡，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黄眉心头！

平局？！

连续五次被打落幽冥，饱尝枯寂，佛心几近熄灭的金蝉子，这一次，借助一个外来的“蝼蚁”，竟然在辩法，与他……‘打平’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黄眉所依仗的“倒果为因”之法并非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