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斜斜压进窗来,白板上昨夜的西行字还在——榫合收口 手稳心稳线自稳 留量留口留力 模板源。我把“留”旁边添了一小点,像在弦头打了个结,手下那一下很轻,掌心却稳。
小李提着早餐进门,热气裹着豆香推到我面前:“行台那边的采访都按口径回了,问源码的一律转流程,问资金的一律指封存。楼里另外两家公司要我们那套夜间模板,己经用起来。”
“规室把版本号再往上顶一格。”我说。
“己顶。”李若曦从屋里出来,眼里有没睡够的红,但语气冷静,“模板源、版本号、变更日志全挂出来,别人拿走也得认这个源。”
沈奕把一个透明盒推过来:“诱饵 v0.3,把握手里加了时钟飘移测试,不反打,只看对方改时序的习惯。”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我们还是那句,不抢不退。”
夜刃把工具包放在门边,只一句话:“楼里我守,外面的旧桥你们看。有人盯着我们守,才知我们不乱。”
我点头,在白板右上角写下今天的轴线:收口 观弦 不抢不退。末尾再添一小点,像把线弦按住。
—
午后十一点,写字楼运营找上门,说下午想开个租户小会,让我们“分享夜间准入经验”。小李看了我一眼,我点头:“只讲流程,别讲对手。”
两点开会。人不多,都是熟脸。小李把“三条口径”“两道见证”“一份封存”讲清楚,没抬谁的名字,只把流程钉在墙上。有人问“太麻烦”,他笑一下:“麻烦是好事,麻烦挡得住坏事。”会散时,几张名片往他手里塞,我看见那种“愿意并肩”的眼神,比任何一句漂亮话都扎实。
会后回到公司,幽影的消息就到了:旧桥摊位有移位 右侧多一张小桌 摄像头换角度。末尾一个字:风。
“只看。”我在耳机里回。
“只看。”他笑一声,风把那笑吹碎。
—
傍晚前,我们照例走一遍全流程。规室锁夜间,匠坊上镜像,行台留链接。沈奕在诱饵里写下时间标记,我盯着那行小字,心里把“留”又喊了一遍——留量 留口 留力。
五点二十,旧桥风口那边第一辆车到了。灰箱子落地,黑布袋上桌。塑料布被风鼓起又落下,桌面上的壳子和螺丝刀像一盘散开的棋。幽影低声:“右三桌,空。”
“放。”我说。
“握手开始。”李若曦的声线像一根绷好的弦,“九十秒倒计时。”
灯闪两下,稳住。沈奕很快报:“回执收妥。对方时钟偏移二十三毫秒,习惯和昨晚一致。”
第二辆车来得慢,车门橡胶条翘了一点。两个人抬下大箱,指节处有老茧,像是常年拿钳子。幽影的呼吸极轻:“拍到了,虎口疤,指背痕,条码串我收了。”
我盯着前挡玻璃外那一片暗,呼吸刻意放慢。我们不抢,线就不会断。
就在第三桌的灯刚亮起一下时,摊位那边突然一瞬暗——有人断了那一排的插线。风把塑料布掀高,几只影子一起回头。我握住膝上的笔,没出声。
“复电。”沈奕说,“看对方的手。”
“手稳。”幽影说,“不是我们,是他们在自查。有人把一只壳子翻面,看底座。没看出不同。”
“继续看,不退。”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