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来得突然。樊胜美正收拾资料时,雨点已经噼里啪啦砸在图书馆的玻璃穹顶上,像无数细小的石子从天而降。她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未读消息。
[17:03] 安迪:带伞了吗?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模糊了远处的钟楼。樊胜美这才想起早晨出门时晾在阳台的折叠伞。她正要回复,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结束了吗?"安迪的声音混着电流声传来,背景音里有雨打伞面的闷响。
"还在经济系楼。"樊胜美把笔记本塞进防水包,"你那边好吵。"
"我在教学楼东门。"电话那头顿了顿,"伞不够大,你快点。"
樊胜美小跑着穿过长廊。雨幕中,安迪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站在台阶下,另一只手还抱着本精装书。她今天穿了件灰蓝色风衣,发梢被水汽洇出深色的痕迹。
"怎么不进去等?"樊胜美钻进伞下,肩膀立刻碰到安迪微凉的衣料。
"实验室白大褂忘还了。"安迪把伞往她那边倾斜,"谭宗明说叫了越南粉。"
雨点砸在伞面上的声音像某种密语。她们贴得很近,樊胜美能闻到安迪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那是她书桌抽屉里总备着的香囊气味。三个月来,这个味道已经和安迪画上了等号。
转过枫树林时,一阵狂风突然掀翻伞面。冰凉的雨水立刻灌进樊胜美衣领,她下意识抓住安迪的手腕。安迪的手很凉,腕骨突出得像某种精巧的机械零件。
"跑。"安迪简短地说。
她们在雨中狂奔,踩碎无数个水洼。樊胜美的高跟鞋进了水,发出滑稽的吱呀声。等冲进公寓楼道时,两人都喘得说不出话。安迪的刘海湿漉漉贴在额前,睫毛上挂着水珠,在感应灯下闪闪发亮。
"像落汤鸡。"樊胜美拧着衣角说。
安迪看着她滴水的发梢,突然笑了:"你更像。"
谭宗明开门时,外卖袋正摆在玄关柜上冒着热气。他递来两条干毛巾:"最新款秋冬高定,纯棉质地。"
"贫。"安迪把毛巾盖在樊胜美头上,动作意外地轻柔。
越南粉的香气弥漫在客厅里。谭宗明拆开包装,酸辣汤的蒸汽立刻模糊了他的眼镜。"Wier教授那个项目怎么样?"他边分餐具边问。
樊胜美正用毛巾绞着头发:"今天看了一百多份财报,眼睛要瞎了。"
"金融史那个?"安迪掰开一次性筷子,磨掉上面的毛刺才递给她。
"嗯,要分析08年次贷危机的连锁反应。"樊胜美接过筷子,指尖沾到安迪手背上的水渍,"教授说下周带我去见美联储的人。"
谭宗明吹了声口哨:"那可是条大鱼。"
窗外的雨更大了,雨水在玻璃上形成流动的瀑布。安迪起身调暗灯光,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三人。谭宗明说起他导师的糗事——那位严肃的老教授昨天把咖啡洒在了珍贵的手稿上。
"然后呢?"樊胜美夹起一筷子米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