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樊胜美剥开糖纸，甜味在舌尖化开。她突然发现，这个曾经让她避之不及的家，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

樊母拎着几个塑料袋推门进来，塑料袋上还沾着油渍。

看见樊胜美时，她眼睛一亮，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小美啊，你这些年……”

话说到一半，她瞥见王青警告的眼神，声音顿时弱了下去：“……你爸这次住院，多亏了你帮忙联系医院……”

樊胜美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这熟悉的开场白，和上辈子如出一辙。她拎起包包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王青连忙跟上：“我送你。”

王青快步跟上樊胜美的脚步，走廊里回荡着两人清脆的脚步声。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医院特有的凉意，让王青不自觉地搓了搓手。

“小美，”王青犹豫着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妈她年纪大了，说话做事有时候……”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服边，“你别往心里去。”

樊胜美停下脚步，转身时高跟鞋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嫂子，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青色，和衣服上还没干透的水渍。

“没事，”樊胜美的声音平静得出奇，手指轻轻敲着电梯按钮，“早就习惯了。”她的目光落在远处某个点，嘴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没有期望就不会再失望了，不是吗？

王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伸手想帮樊胜美整理一下被包包带压住的衣领，又觉得唐突，手在半空中转了个弯，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那个……医药费的事……”王青的声音越来越小。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樊胜美迈步走进去，转身时发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她看着站在电梯外的王青，突然说道：“你把他们管得挺好。”

王青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也不容易……”她的手指又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其实……谢谢你今天能来。”

电梯门开始缓缓闭合，王青急忙补了一句：“路上小心！”她看见樊胜美在门缝中点了点头，嘴角似乎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直到电梯显示的数字开始跳动，王青还站在原地，叹了一口气，“哎。”

王青推开病房门，眼前的场景让她瞬间变了脸色——樊母正坐在病床边，手里捏着那个鼓鼓的信封，一张一张地数着钞票。崭新的钞票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妈！”王青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夺过信封，纸张发出“哗啦”的声响。

樊母讪讪地缩回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青青啊，妈就是看看有多少……”

“看什么看！”王青把信封重重塞进床头柜抽屉，金属抽屉发出“哐当”一声响。

樊母赶紧站起身，手足无措地搓着围裙：“青青别生气，妈错了……”

她转身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饭盒，“妈特意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还热乎着呢……”

王青看着饭盒里油汪汪的红烧肉，又看了眼樊母讨好的表情，火气消了一半：“妈，以后别再这样了。”

“是是是，”樊母连连点头，又转身去逗孙子，“军军，看奶奶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樊胜英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窗外的知了声和病房里的电视声混在一起，衬得室内格外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