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停进车位，樊胜美熄火时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正低头解安全带，路灯透过车窗描摹着他英挺的鼻梁——被迫放弃理想的落寞，扛起责任的沉稳，还有白大褂下未褪的温柔，果然美强惨的成熟男人最是勾引人…

“走吧。”周叙深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吹散他身上的烟草味。

店门口的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将两人影子拉长又叠在一起。

周叙深很自然地虚扶她手肘跨过台阶，掌心温度隔着薄衬衫烫进皮肤里。

红油锅底咕嘟翻滚时，周叙深正用热茶烫碗筷，雾气升腾间，樊胜美看见他挽到小臂的衬衫袖口——底下有道浅白的旧疤。

“当医生时留下的？”她朝那道疤抬抬下巴。

周叙深手腕一转，疤痕隐进褶皱里：“实习那年被手术剪划的，第一次拿手术刀都会这样，不过现在看到这个疤还觉得有点怀念了。”

樊胜美隔着雾气看他被辣得泛红的眼尾：“其实你不太能吃辣吧？”

筷子停在半空，周叙深摘了眼镜擦拭，露出微微发红的眼眶：“这都被你发现了。”

他自嘲地勾起嘴角，“在苏州家里连菜椒都不准上桌。”

“那还逞强点特辣锅？”

“总要试试。”他忽然抬眼，被辣出水光的眸子直直看过来，“况且能和你一起吃饭我很开心。”

樊胜美心头一跳，辣油在舌尖炸开，她看着周叙深被汗浸湿的鬓角，看他喉结滚动着灌下冰啤酒，看他白衬衫领口解开的第二颗纽扣——那里隐约露出锁骨上一颗褐色的小痣。

(哇哦，瑟瑟～)

周叙深突然倾身向前，隔着蒸腾的热气说：“等你来苏州，我带你去吃藏书羊肉。”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冬天用陶炉炖的，放当归和枸杞...”

“好啊。”樊胜美打断他，直视着他的眼睛应道，她看见周叙深瞳孔里映着火锅跃动的火光，还有自己模糊的倒影。

服务员来加汤时，周叙深很自然地接过樊胜美的碗，替她舀了勺清汤。

他低头时，樊胜美注意到他右耳垂上有道细小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锐物划过。

“这个啊...”周叙深察觉到她的目光，摸了摸耳垂，“七岁那年偷玩小姨手术钳扎的。”

他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可能那时候就注定要当医生了。”

樊胜美突然伸手碰了碰那道疤，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自己都怔住了。

周叙深呼吸明显一滞，却没躲开。

“周医生，你知道么？我不谈异地恋。”樊胜美半开玩笑地说着，手指却悄悄收回来攥紧了餐巾纸，指尖在纸巾上留下几道褶皱。

周叙深把烫好的鸭血轻轻夹到她碗里，红油顺着鸭血光滑的表面缓缓滑落：“我知道。”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柔而笃定，“但是来日方长不是么？”

火锅咕嘟咕嘟地沸腾着，升腾的白雾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