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客厅里，昏黄的灯光下飘着淡淡的艾草香，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邱母正往行李箱里塞着自家腌的腊肠腊肉，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这件羽绒服带上不？”邱母举着衣服问，“上海这会儿还冷着呢。”

邱父坐在藤椅上，手里的手机半天没得到回信，突然“啪”地把手机拍在餐桌上：“明天见到莹莹，我非得问清楚不可！那个姓白的到底怎么回事？”邱父瞪圆的眼睛里泛着血丝。

邱母叹了口气，把羽绒服叠进行李箱夹层：“你小点声，隔壁王阿姨家窗户开着呢。”

她按了按包装袋里的腊肉，“莹莹电话里哭成那样，肯定受了委屈…”

“委屈？”邱父猛地站起来，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二十好几的大姑娘，谈个对象谈成这样，人家还打电话过来要钱。”

他抓起遥控器开了电视又关上，“上次还说那小子多好，转眼就…分手了也不和家里说一声，还被公司辞退了…她到底是做错什么了？”

电视屏幕的反光里，邱母看见老伴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

她默默把给女儿带的醉螺罐头用毛巾包好，轻声道：“明天不就知道了？我和你说，明天见了面你和莹莹好好说，别一上来就吼，莹莹那脾气随你，越吼越犟。”

邱父不说话，只是沉默的扒拉了两口饭，突然说：“要不…我给莹莹那个室友，关丫头，打个电话问问？”

“你可别打，”邱母赶紧按住他的手，“那孩子肯定都陪着莹莹呢，你这么一问，反倒让莹莹难做。”

雨点渐渐密了，打在院子里的塑料棚上，“噼里啪啦”地响。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担心莹莹啊！”

邱父盯着电视机旁边那张全家福——是莹莹毕业的时候拍的，女儿穿着红毛衣，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说咱们莹莹哪点差？要模样有模样，要工作有工作。”邱母说着声音突然低下来，“就是太实心眼…”

…

“明早先去银行取点钱。”

“取钱干啥？”

“给那丫头带着。”邱父别过脸去，“那姓白的不是说莹莹被辞退了吗，她又没朝家里开口，身上估计没什么钱了，指不定天天吃泡面…”

“再带点她爱吃的…”邱父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明早我去城隍庙买鲜肉月饼…”

邱母鼻头一酸：“早买好了，还有你腌的醉蟹，我早包着呢。”

她起身收拾碗筷，塑料拖鞋在瓷砖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对了，把你那件新衬衫换上，别穿这件领子都磨破的…羽绒服也穿莹莹去年给你买的那件灰的…”

邱父没应声，只是摸出老花镜，又仔细看起了火车票上的时间。

窗外的雨声中，隐约能听见他在嘟囔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