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樊胜美最终只是抿了一口茶,她与姚聿远不过几面之缘,实在没到可以倾诉心事的程度。
“心情不好? ”
樊胜美指尖一颤,茶水在杯中荡起细微的涟漪:“很明显吗?”
姚聿远点了点头,他其实早在停车场就看见她了——她独自走向电梯的背影,摇曳生姿,像一支在夜色中独自绽放的昙花。
那时她应该是去赴某些人的约,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最终没有出声。
可当他办完事出来,又看见她站在酒店大堂身影,看上去面色不好。
那一刻,向来冷静自持的姚聿远,心跳漏了一拍。
“要邀请她吗?”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闪现时,他的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车钥匙被他的手指捏得微微发烫,最终他还是走了过去,说出了那句在心里练习了好几遍的话:“要不要一起喝杯茶?”
现在想想都觉得蠢,哪有大晚上约别人喝茶的。
但是现在,当樊胜美真真切切地坐在对面,他发现自己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茶壶里的水又开始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姚聿远伸手去拿,却在触到壶柄时被烫得指尖一缩。
“小心烫。”樊胜美下意识提醒。
姚聿远推了推眼镜掩饰失态,他从未想过,纵横商场的自己,竟会因为她一句简单的关心而方寸大乱。
“其实…”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八度,“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很乐意当个倾听者。”
樊胜美轻轻摇晃着茶盏,琥珀色的茶汤在杯壁荡出细小的涟漪。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是发现,在我准备坚定选择一个人的时候,他却没有坚定地选择我。”
“有些…讽刺,不是吗?”
“我明白那种感觉。”
樊胜美诧异地抬头,正对上他摘掉眼镜后澄澈的目光,没有镜片的阻隔,那双眼睛里盛满的真挚让她心头一颤。
“不过,”姚聿远将一碟八珍糕推到她面前,“有些人值得等待,有些茶值得重沏。”
樊胜美若有所思,但是想到第一次见到周叙深的场景,还是决定再等等吧。
樊胜美在心里对自己说:
万一周叙深会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呢?万一那些相亲、那些隐瞒,都只是误会呢?
姚聿远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走神,却体贴地没有打扰,只是默默将凉了的茶换成新沏的。
…
“嗡…嗡…”
周叙深的电话又震动起来,还是周母,“妈,我不是说了我考虑一下吗?”
“深深,我问了小张,你是和一个女人出去吃饭了?还骗我说去谈业务…”
小张是周叙深的司机,送他来的苏州。
“妈,对方也是我们的合作伙伴…”
“合作都谈好了,你还跑去干什么?献什么殷勤?回家,我有事找你。”
周叙深揉了揉眉头,突然觉得樊胜美周末有事情也好,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自己要回去。
他转头看向小张,对方立刻低下头:“周总…夫人问得太突然,我…”
“没事。”周叙深抬手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回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