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雎尔站在衣柜前，指尖轻轻拨过一排衣架——黑、白、灰，全是规整的衬衫和铅笔裙，像她的人生一样，严谨、克制、不出错。

她的目光停在角落里那件淡蓝色连衣裙上，那是今年生日时邱莹莹硬塞给她的，说：“关关，你皮肤白，穿蓝色肯定好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取下了那条裙子。

镜中的女孩戴着细框眼镜，长发柔顺地垂到腰间，裙摆刚好及膝，衬得肤色莹白。

她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地转了个圈——好像确实…不太一样。

…

剧院大厅灯火通明，距离音乐会开场还有半小时，关雎尔决定先去旁边的唱片馆逛逛。

这家店她第一次来，木质装潢透着复古的气息，黑胶唱片整整齐齐地陈列在架子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

她漫无目的地浏览着，忽然，一张原版黑胶闯入视线——《柴可夫斯基第五交响曲》，还是日本Altus唱片出品的。

“居然还有这个……”她小声惊叹，伸手去拿，却发现这是最后一张。

指尖刚触到封套，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急着转身去结账，却猝不及防撞上一个人。

“啊！”

对方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里面夹着的纸纷纷扬扬洒落一地，关雎尔慌忙弯腰去捡，却和那人同时伸手，指尖不经意地碰在一起。

关雎尔抬头看，她撞到的是个穿着冷色运动装的男人。

“对不起…”

男人先是一愣，随即轻笑出声：“没关系。”

他利落地单膝点地，修长的手指已经拾起最近的几张纸。

关雎尔这才注意到那些纸上密密麻麻都是手写笔记，苍劲的字迹间夹杂着红笔批注。

一张飘到她裙摆上的纸页抬头赫然写着《宋代科举制度研究》，旁边还画着几个思维导图。

这是，考研资料吗？还是教案。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手忙脚乱地把纸张拢好，递还给对方，耳尖因为窘迫微微发烫。

男人接过那叠纸，随手整理了两下，目光却落在她臂弯里夹着的那张黑胶唱片上，唇角一扬：“你也喜欢柴可夫斯基的第五交响曲？很有品位。”

关雎尔一怔，下意识抱紧了唱片，点点头。

“来听音乐会的？喜欢古典乐？”

关雎尔点点头。

“现在喜欢古典乐的年轻人不多了，你喜欢它什么？”

“我…很喜欢它那种精密的结构，像数学公式一样严谨，却又能在最理性的框架里迸发出最感性的情绪。”

她顿了顿，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抱歉，我话太多了。”

男人却笑了，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不，这很难得，大多数人听古典乐只谈‘感觉’，很少有人像你这样，既懂它的理性之美，又能欣赏它的浪漫。”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很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