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作停顿,观察着安迪的反应,继续用那种充满遗憾的口吻说道:“所以,他老人家在生前就立下了遗嘱,就是为了补偿你们,决定把他所有的遗产——包括他留下的那些非常有价值的画作——全部都留给你,由你一个人来继承,至于你弟弟小明…”
他恰到好处地叹了口气,流露出为难的神色:“我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肯定不会不管小明,只是…小明的情况特殊,实在不方便直接管理财产,唉,只能暂时先把所有财产放在你名下,由你代为掌管,这也是为了他好。”
最后,他还不忘找补一句,显得自己无比公平公正:“不然,按老人家的本意和我们最初的想法,本来肯定是准备让你们姐弟俩平分的。”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看向魏太太的方向,叹了口气:“但是呢,我现在的妻子,她对这件事有些…不同的看法,所以…才背着我找上了你,对于你造成的麻烦我很抱歉,但是为了顺利执行遗嘱,我们需要你先和我做一个亲子鉴定,明确一下法律上的亲子关系,这样…”
“呵——”一旁的魏太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其尖锐又充满讽刺的冷笑,直接打断了魏国强的话。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魏国强,你少在这儿给我装什么情深义重的好人!”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笔筒都晃了晃,“补偿?愧疚?我呸!我看你根本就是自己想把何云礼所有的遗产都独吞掉!”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积压多年的怨气仿佛找到了决堤的口子:“我辛辛苦苦、没日没夜地照顾了那个老头多少年?端茶送水、擦身喂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他两眼一闭走了,你倒好,轻飘飘拿出个不知道真假的破遗嘱,说要把一切都给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谁信啊!”
她越说越恨,手指颤抖地指着魏国强:“而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老头最后那段时间都糊涂成什么样了?连人都认不清,话都说不利索!他哪里还清楚自己签的是什么文件?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哄着他、骗着他签的?!你这手段也太下作了!”
她猛地转向安迪,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我跟你说,你千万别信他的鬼话!他根本就不是为你着想!他一丁点都没变,还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自私自利的混蛋!”
她喘着粗气,眼中闪过恨意和一丝鱼死网破的疯狂:“他现在这么急着把你推出来,无非就是想和我离婚,又怕我分走他好不容易捂热的财产!才拉你出来当幌子,当挡箭牌!那遗嘱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有天知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魏国强猛地扭过头,对着魏太太低吼,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我胡说?你才满嘴谎话!”
魏太太毫不示弱地拍案而起,“我告诉你魏国强!你想都别想!我根本不可能同意你把何云礼的钱和画全都给她!一分都不行!”
“这跟你没有关系!这是何老的遗嘱!”魏国强试图拿出法律和道理压人,但语气里的心虚却遮掩不住。
“怎么没关系?!我是你合法妻子!那里面有我的一半!你休想用这种下作手段独吞…”
“你不可理喻…”
“你…”
……
两人如同斗鸡般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完全将安迪和谭宗明晾在了一边,仿佛他们争夺的只是一件没有归属的物品,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意见。
突然——
“够了!”
一声清冷的断喝,伴随着手掌拍在实木桌面上的清脆声响,骤然切断了这场丑陋的闹剧。
安迪站了起来,面色冰寒,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地扫过瞬间愣住、同时看向她的魏国强和魏太太。
会议室里霎时间鸦雀无声。
安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极具穿透力的平静和不容置疑的决绝,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空气中:
“你们有没有搞清楚一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从魏国强脸上移到魏太太脸上,带着彻底的疏离和厌恶。
“你们吵的这些——遗产,画作…这一切,从头到尾,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魏国强一听安迪这斩钉截铁的划清界限,顿时急了,身体前倾,语气也变得迫切:“怎么会没有关系呢?安迪,这话不能乱说!这是你外公,何云礼老先生,他亲笔遗嘱里点名了要留给你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做了遗产公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