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曹耽从军区医院转到这里已经几天了,他半躺在病床上,左胸缠着厚厚的绷带。
他的呼吸平稳悠长,双目微闭,正以内视之法,静静地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一股股精纯的灵气,正随着他的呼吸吐纳,缓缓地流淌过四肢百骸。
那两根断裂的肋骨,在常人看来足以躺上数月的重伤,此刻却在他的气血与灵气的双重滋养下,迅速地愈合着,骨骼断裂处的透着痒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受损的骨骼与肌肉组织正在快速恢复。
“最多一个星期,不,可能五天就够了。”曹耽在心中默默估算着。
这次生死搏杀,虽然让他身受重伤,但也让他对自己的身体,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经过金手指的强化,以及黑煞拳的锤炼,他的体魄,早已超越了凡人的范畴,拥有了骇人听闻的恢复能力。
就在他沉浸在对自己身体变化的探索中时,病房的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请进。”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一个面容坚毅、身形挺拔的男人。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正是特训班的总教官,陈金阳。
“教官。”曹耽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别动!”陈金阳快步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你小子,这次干得不错,但下次,不许这么拼命了。”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仔细地打量着曹耽的气色,确认他没有生命危险后,才松了口气。
“汪俊副所长没事,子弹取出来了,就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他托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陈金阳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不是你,前进街道派出所那天,恐怕要出大事。”
曹耽摇了摇头:“是我应该做的。”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金阳,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教官,黄泉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听到这个名字,陈金阳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沉默了良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了。你有资格,知道一些事情。”
“黄泉组织,”陈金阳的目光,仿佛回到了过去,“这个名字,最早出现在官方的视野里,是在灵气复苏初现端倪的时候。它们就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悄无声息地,就出现了。”
“官方第一次与他们发生正面冲突,是在一年前,联邦军部联合考古部门,在昆仑山脉深处,发掘一处上古遗迹的时候。”
陈金阳的语气,变得沉重:“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考古发掘。但没想到,在遗迹开启的瞬间,黄泉组织突然出现,就发动了袭击。他们准备充分,实力强大,甚至动用了一些我们前所未见的,匪夷所思的手段。”
“那一战,我们损失惨重。而他们,在遗迹中抢走了大量的物品。你之前遇到的那枚可以禁锢超凡者的铜铃,就是在那次遗址中,被他们抢走的战利品之一。”
“定魂铃。”曹耽喃喃自语,那个诡异的铜铃,给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
“没错,我们内部,称之为‘定魂铃’。”陈金阳点了点头,“在那之后的一年里,我们和黄泉组织,在联邦各地,又发生了数次零星的交手。每一次,他们都展现出极强的组织性和战斗力。而那枚定魂铃,也出现过几次。只是我们谁都没想到,随着天地间灵气的浓度不断加剧,那枚铜铃的威能,竟然也变得如此可怕。”
陈金阳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根据我们后续的调查和情报分析,我们得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他看着曹耽,一字一顿地说道,“黄泉组织,很可能并不是在灵气复苏之后,才成立的。他们的根脚,或许可以追溯到联邦成立之前,甚至更久远的。”
一个从旧时代,甚至更古老的时代,就一直潜伏在历史阴影中的秘密组织,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小说里的情节。
“可是,这不合理。”曹耽皱起了眉头,他敏锐的思维,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矛盾之处。
“教官,黄泉是一个由超凡者组成的秘密组织,他们拥有像黄符纸、定魂铃这样的超凡物品,这不算离谱。但是,他们的枪支,是从哪里来的?”
曹耽的眼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联邦是全世界枪支管制最严格的国家,法律明文规定,任何个人和非军事组织,都不得持有枪械。即便是那些富可敌国的大型财团和传承已久的贵族世家,都不可能拥有成建制的武装。那天晚上,我观察过,黄泉组织使用的枪支,全都是联邦现役的制式武器,崭新,保养良好。这绝对不是从黑市上,能搞到的数量和质量。”
陈金阳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没想到,曹耽在那种生死一线的关头,竟然还能观察得如此细致。
曹耽没有停下,继续说道:“还有,他们的超凡者数量。教官,您最清楚,国家为了培养我们这几百个超凡者,花费了多么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一个江城,也就凑出了这么几百号人。黄泉组织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实力强悍的超凡者的。他们的传承、他们的资源、他们的训练体系还能强过政府?这背后,必然有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势力支持。”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敲击在陈金阳的心头。
他沉默了。
因为曹耽提出的这些问题,也正是他们这些天来,百思不得其解的症结所在。
枪支的来源,人员的构成,每一个疑点,都指向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在联邦内部,可能存在着一个与黄泉组织相互勾结,甚至就是他们一部分的庞大势力。
“你说的这些,我们也在查。”良久,陈金阳才艰难地吐出这句话,“小曹,你的思路很清晰,也很敏锐。好好养伤,这些事情,暂时不是你需要考虑的。等你伤好了,军部和新成立的超凡事务管理局,会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陈金阳没有再多说,留下一些慰问品后,便匆匆离开了。
曹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他知道,陈金阳有所隐瞒。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