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小长大的交情,照看你是应该的,不要听她胡说。”
“我不需要。”许知意盯着他的眼睛,“我不会去打扰你的好事,也请你不要来对我指手画脚。”
许知意的意有所指,让齐衡生知道他察觉出了什么,赵莲是他现阶段最好的选择,他不会放弃,对于许知意,他只能深感抱歉了。
内心其实早已作出了选择,齐衡生还是摆出一脸愧疚的样子,“知意,我永远是你的师兄,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
说完,齐衡生也不敢等许知意回应,扭头回去了。
留下许知意站在原地神色漠然。呵,说得好听。
许知意刚下乡的时候,确实因为从小的感情依赖过齐衡生。爷爷去了西北农扬改造,父亲逝世,自己又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乡下,那段时间的孤独感差点将他压垮。能有齐衡生这个熟人,许知意内心被抚平不少。
但是逐渐许意识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周围窃窃私语说他娇生惯养,活儿都让齐衡生干了,纷纷为齐衡生打抱不平。而齐衡生呢,一副没办法,他就是这么娇气的语气,让他感觉很不是滋味。
而齐叔叔从一月一封信给许知意寄钱寄票到半年一封信,更在信中跟他讲述了家里又有孩子了,开销变大,可能没办法支援他更多,等缓过来一定给他补上如此种种。他明白,也“懂事”得回信表示他成年了,可以养活自己,不需要更多帮助了。从此很久都没再有信件寄来。
于是许知意开始从零学起,开始独立自主,手掌磨出了血泡也还在坚持,他想好好活下去,他还有爷爷在等他。
……
等许知意收拾好情绪,转过身便惊讶得看到了站在知青点不远处的霍随!暮色的余晖将霍随的影子拉得格外长。
霍随一路笑着朝许知意走来,他其实早来了,看见许知意跟齐衡生的谈话,秉持着绅士原则,霍随没有靠近,当然了,要是齐衡生有任何“不轨”动作,他会让齐衡生知道不到百米的距离他能有多快!
“你怎么来了呀。”许知意问他。
霍随打开手里手中的搪瓷杯的盖子,淡黄色的豆浆冒着热气,“我妈今天晚上在做豆腐,我舀了一勺豆浆给你送来。”
许知意眼里星光闪烁,“为什么要送我吃啊?”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喝吧,我加了糖,味道应该还行。”
“你给了谢礼的,其实已经不欠我的。”许知意垂眸轻声道。
“那哪成啊,滴水之恩都得那啥涌泉相报呢,我就乐意报恩。”
“要是别人救了你呢。”许知意低头,脚尖踢着石子。
“什么?”霍随没明白。
许知意抬头看向他,“要是换做是别人救了你,你也会对人那么好吗?要是……”许知意说着停顿了,“要是我救你本来就有私心呢?凭你大队长儿子的身份,其实一堆人在岸上抢着救你。”
终于把话说出口,许知意不敢再看他,“你做得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对我那么好。”
霍随静静地等许知意说完,他认真看向许知意,“没有别人,没有如果,那天就是你救的我。”
“还有,”霍随接着说,“因为是你,所以我很开心,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乐意做的,我把你当朋友。你要相信,总会有人对你好的。”
说完,霍随把一直小心端着的豆浆往前递给他,“喝吧,豆浆冷了就不好喝了。”
许知意再也忍不住,在暮色的遮掩下,眼泪悄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