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哥进门就吆五喝六,要吃要喝的。
“全贵,你咋回来了?”赵母看到儿子倒是很开心。她娘家是梨冲大队的,那边河沙丰富,红砖厂直接跟大队合作聘用身强力壮的汉子挖沙,一天给一块。
看在她弟弟是生产公社领导的份上,队里分了她娘家好几个名额,娘家那边也就给了她家一个名额,于是她让儿子赵全贵去了。
“那边工头欺压人,干不了,我就不干了。”赵全贵装作理直气壮得说。实际是他们聚众赌博被工头抓到了,对他们这群人进行批评教育后通通开除了。
赵全贵在心里骂骂咧咧,那工头早看他们不爽了,可不是就逮着机会把他们踢出去嘛。
“怎么会这样!那你有没有去找舅舅啊?你舅不在找你外公也行啊,让外公跟梨冲书记反馈意见啊,在梨冲还能被他个小工头欺负了?!”
周红在没嫁来赵家前,在梨冲大队也是以泼辣著称,没理还能说三分,何况这可是她儿子被人欺负了!
“我都签了自愿书离开了,再去闹不是给人看笑话嘛!”赵全贵满是不耐烦,工头对外只说他们几人是自愿离开,要是母亲上门闹,把真正原因闹大,丢脸的还不是自己。
“你怎么能傻成这样,怎么还自愿离开,蛮大个人在外窝窝囊囊……”周红简直恨铁不成钢。
“好了!”赵全贵听得烦躁,“别说了,就这样了。我都快饿死了。”
听到儿子喊饿,周红只得收起满腔的怒气去做饭,转头看见一旁听热闹的赵莲,一股火气朝她喷发,“你个死丫头一天天待家里啥也不干!没听见你哥喊饿吗,不会自觉点去搞饭?”
赵莲对母亲的话早就免疫,也没多争辩她刚刚才洗完全家的衣服又喂了鸡的事实,默默起身去了厨房。
她总觉得她哥这次回来不像是他说的那么简单,但是她妈肯定不会信她的一面之词。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她哥丢掉了挖沙的工作,她妈想必更不愿意给她出两百块钱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总要试试。
等赵父赵军民回来,看到儿子在家也是吃了一惊,他跟妻子周红想法一致,要去梨冲问个明白,自然是被赵全贵强烈制止了。
夫妻俩见儿子气急败坏的样子,觉得儿子是怕丢脸,这话不好当着儿子的面说,但是他们内心还是想着什么时候去梨冲一趟,当然这要瞒着儿子。于是先应着儿子不追究了,吃饭吃饭,天大的事也要先吃饭。
赵莲等吃完饭,看家里气氛缓和下来,斟酌得说出自己工作分配需要两百块钱的诉求。
果不其然被周红断然拒绝,“两百块钱?!没有!你嘴巴一张就要两百块啊,咱家一年都用不了这么多……之前你舅舅不是说过嘛,工作等分配就行了。怎么会没落实还要先收钱的,你肯定是被人骗了……”
赵莲有理说不通,她求助得看向赵父。赵父:“你妈说得对。”
这是不肯出这笔钱了。
赵莲烦闷得闭上眼,她妈把舅舅的话奉为圭臬,怎么都说不通。其实她舅也就那样。
说得好听点是生产公社的领导,其实际不过是个跟进生产计划的干事,没啥特别大的实权,也就只敢在他们这些乡下人面前逞能。
而且她舅为人自私自利,内心压根看不上他们这些穷亲戚。她在县城读书那会儿就去舅舅家吃过一次饭,舅妈那看脏东西的眼神她现在都还记得,之后再也不愿意上舅舅家门。
她感觉自己很可悲,像是无根浮萍,晃晃悠悠落不了地。这时她想到了霍随,要是霍随愿意帮忙……随即她打断了这个想法,霍随现在已经是一副跟她“恩断义绝”的模样,她也不太敢再去招惹了。
赵莲慢慢睁开眼眸,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或许,还有一个人能够帮到她,齐衡生。
……
赵莲迫不及待得去知青所找齐衡生。
半路碰上知青点的四个女同志结伴洗衣服回来。她不想引人注意,忙躲一旁树后。
“没想到霍随人这么好,许知意只是从河中拖他上岸,他就对许知意处处帮衬不说,什么好的都给许知意一份。”张云霞只是想感慨一下,说着说着把自己说酸了,她当天也在啊,早知道下去拉一把霍随了。
王爱玲也表示赞同,“没想到霍随还蛮知恩图报。”
“确实是,霍随连大白兔奶糖都说给就给,他放许知意手里的那一把估摸有二两了吧。真不知道那糖是啥滋味,肯定很好吃。”刘美丽也跟着附和道,她也是真馋那奶糖。糖本来就是个稀罕物,大白兔奶糖更是奢侈品。
“苗露不是被赠了一颗嘛,”王爱玲嘿嘿笑,“到时候你吃完告诉我们什么味道,我们也可以想象一下了。”
苗露脸色一僵,随即笑着说,“不用这么麻烦,我回去后把糖切开来分给你们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