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爷爷有多希望收到亲人的信他是知道的。之前每隔一段时间便要问有没有他的信件,但是在得到太多次失望之后,也就慢慢得不再问了。
许爷爷是他家的大恩人。
前年他阿爸因为修房顶不小心重重得摔了下来,一下子就不能动弹了。赤脚医生说人怕是瘫了,怕惹麻烦不敢诊疗。
当时的小伙儿还没当上邮递员呢,家里一穷二白的除了赤脚医生又能去求谁?连阿爸都是认命的绝望,为了不拖累一家粮食都开始少吃。
是许爷爷不嫌弃他们的穷苦,愿意伸出援手。
一开始许爷爷只隐晦得表示还能治,问他们信不信得过他?
这哪有信不过的嘛。也亏得许爷爷妙手回春,不辞辛苦天天帮忙扎针,又开药方让调养,这才让他的阿爸重新站了起来。
所以小伙儿今天在邮局一看到有写给许爷爷的信,马不停蹄得送了过来。希望不会让这个善良的老人失望。
许载德颤颤巍巍接过信——庆城沅水大队,许知意。看到许知意的名字的瞬间他潸然泪下,是他的孙儿!
小伙儿见此情景有些不知所措,同时也是松了口气,还真是给许爷爷的信,“许爷爷,这是谁的信啊?”
“是我孙儿呢。”许载德终究是历经磨难的人,很快稳住了情绪,“谢谢你了,阿诺。”
阿诺不好意思得笑笑,“我本来就是邮递员,这是我应该的。”
“对了,许爷爷想要回信的话,我明天还会去邮局,可以帮忙投递。”
许载德听了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那就麻烦阿诺了。”
等阿诺离开,许载德忙拆开信封看信,确实是他孙儿的字迹。
许知意也是报喜不报忧的,信中诉说着自己生活充实,不愁吃穿,有齐衡生这个熟人在旁,也认识了新的朋友。
许载德叹息,他中年丧妻,发妻只为他留下一个儿子,后又只得知意这一个孙子。儿子已经不在了,他如今心心念念的也就是这个小孙儿了。
知意也是从小在锦衣玉食中被宠大,哪体验过日子的艰苦,又哪能干得动农活?
哪怕知意的信中说得再好,他也知道乡下生活肯定是不易的。希望齐衡生念着长大的情谊,能多顾着点知意。
许载德回到茅草小屋里,房屋低矮昏暗,堆积的杂物很多,家具只有一张窄窄的矮床和破旧的桌子。
他把桌子搬到门口,从破旧的笔记本后面撕下空白纸张,借着日光慢慢写着回信。
他惯用的右手在之前出事后受到过不可逆的伤,凭借多年经验倒是能用左手扎针,但是左手写字是写不出原来的风骨了。
落笔写了两行,许载德提起纸张皱眉查看,这样的字寄出去怕是平白令知意伤心。
于是他又换了张空白纸,捏紧笔尖,将每一笔都写得铿锵有力:
我的小知意,爷爷安好,勿念。
爷爷什么都不缺,唯独放心不下就是你,望你万万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