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之人向齐怀川问道。
齐怀川收回目光,淡笑回复道:“没什么,方才经过的一道身影,有点像是家里的小辈。”
“哦?”同行之人眼中闪过一丝兴味,“齐同志家里的小辈,那定然也是人中龙凤。在这儿能碰上也是赶巧,怎么不探头打个招呼?”
齐怀川摆摆手,“应该是我看错了,身影有几分相似罢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齐怀川心里却仍存着几分疑虑,不由暗自琢磨起来,刚刚那道身影瞧着有点像许知意,但细想想又不大可能。
知青可是不能随意离开下乡地的,许知意应该还好好得待在沅水大队才是。
他心里莫名有些不安,有心想找儿子齐衡生了解下许知意近况。那小子每次来信只管要钱,其他的事半点没提!
当然,他也不想想,他自己向来也不过问这些“杂事”,齐衡生又怎么会特意去说。毕竟好不容易甩掉了包袱,谁还会费心思装模作样地嘘寒问暖?
“对了,”同行之人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下额头说道,
“听说令郎正是在庆城下乡?巧得很,咱们这站就是庆城了。可惜这次行程赶得紧,不然真该让齐同志抽个空去瞧瞧令郎才是。”
齐同志提起家里小辈,应该是挂念起下乡的儿子了吧。
“还是正经事要紧,”齐怀川微微摇头道,“下乡本就是对衡生的历练,不必惊动他。”
更何况他儿子如今去了生产公社工作,日子不比乡下的苦哈哈,倒也不用他多挂心。
他这次是有紧急任务的,其他的都先放一放吧。
……
这边,霍随费了不少功夫,总算把自己的名字加到了去费城的名单中。
“好了,后天一早出发,”雷向前对着霍随说道,
“你安安分分跟着维修队后面,杨工会偶尔指点你的。”
雷向前没经住霍随的软磨硬泡,想想霍随确实有这个技术天赋,去跟别的厂交流学习一下也不是坏事,于是找杨工商议了一下,带上他的两个人。
没错,他让林卫东跟霍随一起去了。
林卫东心细,派他去费城那边,跟别厂的运输队取取经也好。
“卫东,你也一起,路上你跟霍随彼此间照应一下。”
林卫东笑着答应,这对他来说也是个不错的学习机会了。
霍随则咧着嘴跟雷老大道谢,机会来得实在不容易,没有雷老大周旋,还真不一定能成。
“雷老大放心吧,我肯定不丢您的脸。”
雷向前这才舒心得点点头。
……
七十年代铁路技术相对落后,火车时速较慢,从庆城到锦城要坐十多个小时。
因为着急买票,徐文思只抢到了坐票。车厢里人多嘈杂,坐得久了,头也昏昏沉沉的,他背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许知意倒是精神还足,他从随身的背包里摸出画板和铅笔,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黄昏橘红色调,细细勾勒起对面老师倦意的身影。
看着老师眼皮耷拉,明明昏昏欲睡,又强撑着,不肯真的毫无风度得歪头睡去,许知意忍不住心里偷偷憋笑,笔下的线条愈发柔和,慢慢形成轮廓。
“徐老?”
路过车厢的青年惊疑不定得叫道。
徐文思睁开眼睛,看向来人,礼貌微笑道,“你是?”
“徐老不记得我了?您曾经带过我一段时间。”青年灿烂笑道。
说是跟过徐文思一段时间,其实满打满算也就三天。
没错,他就是被徐文思骂成“朽木不可雕也”的人,短短三天就让他情绪崩溃,确认自己不是这块材料后赶紧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