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许知意淡淡道,“这些教导,我从未忘却。齐怀川,你立身不正,就不要怪人反驳。”
齐怀川微眯起了双眼,他现在倒是对这个自小娇气的许知意有些另眼相看了,也就两年没联系,他仿佛不认识许知意了。
从前三言两语就能哄住的许知意,如今看向他的目光,竟像能把人从里到外看穿一般。
许知意漠然地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齐怀川,我今天就把话摆明了——同德堂并入人民医院,我不同意。”
齐怀川紧皱眉头,像是看在无理取闹的小孩,“这是已经板上钉钉的事,知意,你任性也要有个限度……”
“你好像忘了,”许知意轻描淡写地打断他,“同德堂全称是许氏同德堂。
爷爷虽说去改造了,但人还在;许家家产暂时被没收了拿不回来,可同德堂的招牌还在,就还是我许家的产业……”
齐怀川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猛地放大,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许知意朝他微微一笑,一字一句说道,
“我才是继承人。”
……
齐怀川无话可说,眼睁睁看着许知意从容不迫地转身离开,最后留下一句:
“我会以继承人的身份,合理合法地状告人民医院。”
他胸腔里像塞了团烈火,剧烈起伏着,猛地扬起拳头,狠狠砸向墙壁!
许氏同德堂,好个许氏同德堂,老爷子是不是早就留着这一手?!
齐怀川眼底闪过一抹猩红,满腔愤懑:为什么他不姓许!
到底是不如血缘关系亲近。
明明说是收他为义子,却偏偏只排辈,不改姓,让他的继承权永远落姓许的一步!
从前是许怀桦,现在是,许知意。
……
钱老身体尚未大好,许知意跟着老师问候过病情,又与家属闲聊了几句,便先行离开了。
徐文思瞧出许知意有些心不在焉,便温声安慰道:“这世间是是非非本就多,做人最重要的,是问心无愧。”
“老师。”许知意静静看向他。
“老师活了这把岁数,还有什么看不透的?”徐文思温和一笑,“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不必有顾虑。”
“你只管问心无愧就好。”
有老师在呢,你背后不是一个人。
许知意抿紧嘴唇,眼眸泛红,“我知道的,谢谢,谢谢老师。”
……
等霍随再次跟随车队过来,一进门就被许知意紧紧抱住。
“怎么了?”
察觉到许知意情绪翻涌起伏,霍随单手覆上他的背,一下下轻柔地顺着脊椎线条安抚他,手掌的温度带着无声的熨帖。
“我就是,”许知意轻轻蹭着他的肩颈,感受着他的心跳与体温,“有点难受。可以让我抱久一点吗?”
霍随偏过眼眸望向他,眼含心疼,“当然,你抱多久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