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随一把抱住了许知意,顺势摔倒在了床上,玩闹了一会儿才又轻轻搂住他,亲了亲他的额头安慰道,
“师兄愿意帮忙跟向阳医院、工农医院牵线。这两家是宁城前几的大医院,实力不比人民医院差多少。他们要是有机会接手,肯定乐意接下同德堂。
到时候我们再联合愿意接手的医院,一起起诉人民医院的不正当并入行为,重申同德堂自主选择并入方的权利,保管能让他们好好喝一壶!”
“就是……”霍随沉默了片刻,略有些遗憾地说道,
“不管最终谁接手,同德堂都彻底归属国有了,再也回不到许家,回不到你手里了。”
现在私转公简单,公转私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了。尽管这个方案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可他心底,终究还是有几分意难平。
许知意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你是知道的,这些东西我本就不在乎。”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坦然,“更何况,我本就学艺不精,根本没办法支撑同德堂的家业。许家也就剩下我跟爷爷了。爷爷还在西北等着改造结束,可谁也说不准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早就该颐养天年了,我实在不忍心再让他把为数不多的心力耗在中医上。”
“所以归属于国有其实挺好的,”许知意目光幽深,“起码同德堂的中医理念还能有个地方传承下去。”
霍随轻叹口气,心里默默为许家三代人的命运感到深深的惋惜。
同时也不禁感慨,比起把同德堂让给人民医院如鲠在喉的憋屈,眼下这个方案,已是可行性最高、也最能帮他们达成目的的解决之道了。
许知意认真看向霍随,笑着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皱着的眉头,“不必为这事儿烦心。凡事有舍才有得,我现在对眼下拥有的一切,已经很满足了。”
其实同德堂本就不是他的追求。他真正愤怒的,不过是齐怀川的背叛,以及人民医院竟能染指许家的产业。
为了让自己念头通达、无愧于心,他才会过来。因此,眼下这个方案,他接受得毫无犹豫。
霍随忍不住捏了捏许知意的脸。他家知意真是个心思通透的人,他也该学着让自己更坦然些。
“对了,”许知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霍随,
“我好久没去见父亲了,我们把事情处理完了,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准确说,他只去看过父亲两次。一次是父亲下葬时,他在墓前呆立着,傻愣愣地望着墓碑,连话都说不出来。第二次是下乡前,他行色匆匆跑到墓园,跟父亲作了告别。
如今时隔三年回到宁城,他也有了想相伴一生的爱人,自然想带着对方去给父亲扫扫墓。
霍随听后咧嘴笑了起来,“乐意之至。”
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见家长了!他想着,一定要去寻摸些上好的香烛纸钱,备好祭品。虽说眼下讲究破四旧、反迷信,但老百姓心里头,总归还是认这份念想的。
……
房门被敲响时,霍随正靠在床头,以为是来清扫房间的人,便扬声回绝:“不用打扫。”
“小师弟,是我。”门外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