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这些都不算什么。”高进军显然没把这档子事放在心上,语气轻描淡写,“那对夫妻,找机会把他们赶出宁城。虽说不值当费心,可也别让他们碍眼。”
他看向齐怀川,眼眸里闪过一抹寒意,“与其在这些事上揪心,不如好好琢磨怎么护住同德堂!你那个小师侄,可是来势汹汹!”
……
“知意,你是在难过吗?”
霍随凝视着许知意,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暗自为他心疼。
方才从大妮那里探明当年朱小英诊疗的真相,他们便没再理会原地撒泼的女人,转身拂袖而去。
可一回到招待所,许知意就蔫蔫地坐着,眉宇间笼着层化不开的疲惫,周身明明弥漫着伤心气息,却始终一声不吭。
“我只是为父亲感到不值罢了。”许知意垂眸,声音轻得像叹息。
就因为那对愚蠢又贪婪的夫妻,父亲白白赔上了性命。他甚至可能到生命最后一刻,还在埋头琢磨着完善药方……
朱小英的案例上,红圈密密麻麻全是批注。他会不会还在反复自责,是不是自己用药太重,才害死了那个无辜的孩子?
许知意看向霍随,眼里闪过几分复杂难辨的意味,“我竟然在伤心之余,又有点高兴。原来,我父亲真的是被冤枉的……他没有治坏过人,更不是什么庸医。”
当年铺天盖地的“庸医误人”,那咒骂又何止扎在父亲一个人心上?
霍随将他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喉间溢出一声低叹,“嗯,伯父钻研了半辈子医术,没辜负许家这门手艺的传承。”
“三哥,你说这世间真的会有报应吗?”许知意轻声问道。
“当然,恶有恶报。”霍随看向怀里的人,眼神笃定,“那对夫妻的孩子再次染上萎症,如今药石无医。这不就是应了那句因果报应。”
他可是亲手用红墨水,在那张所谓的“药方”上,一笔一划写下了“报应”二字。
那对夫妻自身携带病因,才让孩子从娘胎里就带上了先天遗传病。这种人压根不该生孩子,做他们的孩子,实在是遭罪。
他们当年对着早逝的女儿装模作样哭嚎,转头就拿她的死当幌子去闹医馆;如今对这患病的儿子,可是百般求医,甚至拉下脸重新跪在同德堂医师面前。
这般两样心肠,不就是该得的报应?
“可因果全让孩子扛了,也太便宜他们俩了。”许知意眼神沉了沉。
他没想着主动去害人,但要让他把父亲耗尽心血遗留的药方拿出来,救那对夫妻的孩子?抱歉,他还没修炼到圣人的境界。
那个孩子……只能盼着下辈子长点眼,别再投到这种人家了。
“得让他们自己实打实尝到苦楚,才算真的受了教训。”
霍随点头应道:“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我要为父亲讨回公道。”许知意眼眸里寒意翻涌,“高进军,朱大志夫妻俩,还有那个连父亲陪葬物都不肯放过的齐怀川,一个都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