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随挑眉笑笑,慢悠悠品茶。暗自庆幸还好是跟着师兄一起来的,不然就这老成精的院长,指不定会怎么打发他们呢。
老院长翻看着手中的资料,脸色愈发凝重。许知意这一出现,先是争同德堂的归属,又把副院长拖进三年前的医疗事故案,如今竟连学术造假的事都翻了出来!
更让他头疼的是,对方句句属实、件件有证,他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嗐,他这把老骨头,怎么还得被年轻人这么折腾哟。
沉默着叹了口气,老院长放下手中的资料,看向徐学民,语气带着询问:“徐主任的意思是?”
显然,他已经默认了高进军学术造假的事实,已经在盘算如何妥善处理了。
徐学民神态自若,语气平和:“都是多年的老朋友,总有几分情面在。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先把这些拿给老院长过目了。”
这话既是在卖人情,也是在暗示,此事目前还捂着,他们并未对外检举揭发。
老院长点了点头,算是承了他这份情。毕竟这种学术造假的丑闻一旦爆出,牵扯的还是他们医院的副院长,对宁城人民医院在医学界的声誉来说,打击无疑是致命的。
“多谢徐主任,我会亲自给《医学杂志》去信,要求下架这篇文章。”
这便是彼此留了体面,悄悄下架,不必闹得人尽皆知。
“如此最好。”徐学民淡然点头。
“对于高进军同志的处理,”老院长犹豫了一会儿。他虽觉得高进军行事激进,却一直挺看重他。毕竟是个能开疆拓土的人才,心里终究还是想保他的。
最终老院长开口道:“给个警告处分吧。”
徐学民一听便知,老院长这是在偏袒高进军。毕竟单论学术造假这事儿,可大可小,分明是老院长想保他,才只给了这么轻的处分。
“老院长,这未免太小惩大诫了吧?”徐学民眉头微皱。
老院长清咳两声,抬眼看向他,话里带了层暗示:“这样处理,也是有考量的。另外,同德堂的事,人民医院不会过多插手干预了。”
这话其实是在暗示一扬交换,他们从轻处理学术造假问题,作为回报,自然也不会再用强硬又不入流的手段强留同德堂,算是彼此各退一步。
毕竟真要动起狠手段,同德堂就算被搅得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让人轻易带走。
徐学民这才点点头。
霍随眼神微动,含笑看向老院长,问道:“可高院长如今还牵涉着医疗事故案,就是不知道人民医院这边能不能行个方便?”
这话的言外之意很明了:不光眼下需要医院配合调查,若后续真查到确凿证据,也希望人民医院能抛开私情、秉持公正,依规处置。
老院长眉眼动了动,最终还是应了下来。他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高进军兜底,若是对方真被抓到了确凿把柄,那么被调查、被处置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便是他默认了要弃车保帅,保住医院的声誉,远比护着一个犯错的人更重要。
……
法院这边,审判组的成员正忙着核实近期收到的诉状。
审判员手边放着一份格外惹眼的诉状,他仔细翻看,只见原告栏写着“许知意”,竟是与向阳医院、工农医院联合递交,起诉人民医院“强行违规占用许氏同德堂,责令退回”。
他忽然想起,递交这份诉状的人态度十分坚决,当时就明确表示绝不接受调解。
审判员摇了摇头,准备先把这份诉状放到一边。毕竟近期收到的诉状较多,核实材料耗时长,这类案子没个七天根本理不清头绪,只能慢慢等着。
这时,审判组组长走了过来,无意间瞥见诉状,顺手拿了起来,眉梢动了动。
“组长好。”审判员见组长对这份诉状感兴趣,便简要说明了几句案情。
“同德堂?”组长抬眼,轻笑一声,“是许载德老先生的孙儿,许知意?”
审判员又翻看下了材料,回复道,“是的,唯一的孙儿。“
组长垂眸看着诉状,指尖摩挲着纸面,不知在琢磨什么。
“组长,您是跟同德堂有旧?”审判员看着组长一直盯着案情看,眼珠转了转,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算是吧。”组长淡淡一笑,“这份诉状优先处理,尽快立案。”
就卖许老爷子一个面子吧。他先前被许老爷子救过一命,如今见着老爷子的孙儿还要为争祖产打官司,心里不免有些唏嘘。
“好的。”审判员应声,看来这案子,得加急办了。
“就算立了案,同德堂的实际所有权虽然在许载德老先生那里,这扬官司怕也是不好审啊。”审判员提醒了一句。
他刚把诉状书过了一遍,立案倒是没问题。可按道理说,齐怀川和许知意两人都对同德堂有继承和处置权,又牵扯到几家大医院,真要审起来怕是棘手得很,法官都未必能轻易下判。
组长淡然一笑:“先立案吧。至于不好判?”他话锋一转,
“把所有权人请回来,让他明确这继承权到底作不作数,不就好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