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恩断(2 / 2)

许载德本是审判组为同德堂案子特意请回的,如今这起案件既然也牵扯到同德堂,由他出庭作证自然合情合理。

高进军听得双目圆睁,他怎么也没想到,远在西北的许载德会突然出现!心里头顿时焦躁不安。该死的!齐怀川这下是自身难保了!他这案子怎么就偏生这么一波三折!

审判组组长看向许老,朝他点了点头。许老其实刚到法庭办完交接没多久,听闻此刻法庭正在审理许怀桦当年的医疗事故案,当时就坐不住了,坚持要到庭看看。

许载德对审判组组长回以感谢的目光,随即重新看向齐怀川。

望着这个自己曾视作踏实可靠、能托付重任的大徒弟,如今却满脸扭曲的模样,许载德沉声开口:

“齐怀川,我可不记得同德堂有代配代销的规矩。同德堂历来的账目都清清楚楚,我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齐怀川在看到师父的那一刻,便知自己彻底输了——无论是同德堂那桩争执不休的处置权,还是他自己的名声,都将输得一败涂地。

他张了张嘴,声音艰涩地挤出两个字:“师父……”

许载德抬手打断:“齐怀川,你我师徒缘分,不是早就尽了吗?”

齐怀川的脸色瞬间变得又黑又紫,却仍执拗地说道:“您永远是我师父……”

“我可当不起你这一声师父。”许载德眼神深邃地看向他。

“你可还记得?七岁那年你从北边逃难而来,饿倒在同德堂门口。是你师母见你可怜,又想着让你跟襁褓里的怀桦做个伴,才留你在堂里打杂。”

许载德的声音很沉,每一个字都带着往事的追思:“你天资聪颖,肯学肯干,对药理又格外上心。我从不苛待你,收你做学徒,教你识字学本事。那时你对师母、对怀桦都热情又细致,你师母怜你孤身一人,常叫你回家吃饭。”

“正式收养你时,你才十岁。名字是你师母亲自取的,叫怀川——‘怀’字随许家排辈,‘川’是盼你心胸开阔、海纳百川,既是让你放下过往,也是叹你不忘来时路,从没想过强迫你改姓。我们虽以师徒相称,实则早已情同父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齐怀川那张神色不安的脸,声音沉了几分:“你师母临走前,攥着你和怀桦的手,反复叮嘱你们兄弟俩互相扶持,你当时答应得清清楚楚。”

“三年前我犯了错,接受教育,便将同德堂、将整个许家都托付给你。可没过多久,就传来了怀桦的噩耗……”许载德的声音微微发颤,“我只当怀桦命里有这一劫,纵然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未曾怨过你。”

“但你记不记得?我离开宁城前,谁都没见,单单见了你,只嘱咐你多照拂小知意!”他语气加重,言语中流露出的更是伤感,

“你就是这么‘照拂’的?!我若不来,你是不是就尽可以耍长辈威风?”

同德堂固然是他毕生心血,可在他心里,齐怀川与许怀桦本无分别,谁愿挑担子谁便上。真正让他心寒的,是齐怀川身为“师伯”,毫无怜爱之心,竟与知意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

更别提此刻正在审理许怀桦当年的医疗事故案,齐怀川不伸手帮衬也就罢了,怎么能、怎么能帮着被告反过来对付自家师侄?!

许载德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翻涌着失望:“你我缘分,其实早在三年前你登报断绝关系时就已尽了。是我念着旧情,只当那是你在明面上的权宜之举,便仍默认你的身份,从未怪过你,甚至主动将一切都交托给你——是我错了。”

齐怀川既已存了叛心,恩断义绝便该认。

许载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转厉,字字如刀:“齐怀川,你我之间,无论师徒情分还是父子般的情谊,都断了。你早已不是我同德堂的人。”

他话音一顿,目光转向审判长,声线冷硬如铁:“审判长同志,我以同德堂掌舵人的身份,正式提出控诉:

其一,控诉齐怀川侵犯同德堂权益、窃取同德堂药方、私自霸占同德堂产业;

其二,控诉高进军从齐怀川处非法购得同德堂药方,私自售卖同德堂药剂,违规侵占同德堂扬所,他二人相互勾结,属共同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