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我没有!根本没有!”他身形不稳地踉跄后退,却被卡在席位中间晃了晃,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全是你编造的!是污蔑!纯粹的污蔑!”
可众人看他的眼神里,连半分怀疑和探究都成了奢侈,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厌恶,仿佛在看一个拙劣的跳梁小丑。
“呸!白眼狼!”一个年轻同志突然厉声怒斥,像是点燃了引线。
瞬间,铺天盖地的骂声朝着齐怀川涌来,字字句句都裹着灼人的怒火,恨不能一人往他身上啐口唾沫!
“你这种人,简直是同德堂门楣上的污点!”
“钻营苟且的败类!仁义道德全被你喂了狗!”
“师门祖方、师弟心血全被你偷,你也配当医师?!”
他们早在之前的庭审中就认定齐怀川与高进军必有勾结,此刻高进军这番话,更是直接将齐怀川钉死在了耻辱柱上!只是真相比他们预想的还要不堪!
——原来齐怀川窃取的不止那篇“活体固元”药方,竟是数张!
——原来他与高进军的勾结,并非始于同德堂出事之后,而是早有勾连!
——原来他连师弟的研究成果都敢偷!
——原来同德堂,真是被他亲手“卖”掉的!
“真没骂错他!齐怀川就是个恩将仇报的小人!”
他们先前还是把齐怀川想得太轻了,说他仅是出卖同德堂权益都算轻的!他分明是从里到外,把同德堂卖了个干干净净!
“无耻小人!简直是欺师盗祖!”
许载德站在庭前,嘴唇动了动,看向齐怀川的眼神里,失望早已盖过了最初的震惊。
他原以为齐怀川的背叛始于三年前同德堂出事时,或许是“谋生”之下的自私抉择,却没料到这背叛一早便存在,竟如此彻底,如此不堪。他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唯独没了感伤。
为这种人,不值。
审判长连敲了几下法槌,才勉强压下庭内的骚动。他扫向高进军与齐怀川的目光,眼底同样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陪审团成员也纷纷面露怒色,低声的谴责声此起彼伏,显然对二人的行径极为不齿。
书记员埋首记录,手都快记得冒火星,将高进军那番癫狂的供述一字不落地记在案宗上。
审判长看向高进军,沉声问道:“高进军,你所述内容,是否属实?”
高进军咧嘴一笑,脸上是破罐破摔的坦然:“我都落到这份上了,还有撒谎的必要?”
反正他的前途已毁,前景渺茫,多拉个垫背的才不算亏。齐怀川若能来陪他,倒也算全了这扬“同谋”的情分。
审判长当即下令,由法警押解高进军前往其住处,搜查所述的药方原稿、账本及交易单据,随即宣布:“现在休庭!”
至于齐怀川,因涉嫌重大关联犯罪,被当庭限制离开,由法警在旁看守,候命再审。
……
“爷爷!”许知意想趁休庭去找爷爷,刚要迈过栅栏,就被庭前的法警抬手拦住。
他攥着栅栏的木条,指腹因用力泛白,隔着不算太远的距离望向许载德,眼眶已泛起红意,喉间像堵着什么,说不出话来。
许载德望着孙儿焦灼的模样,缓缓抬起手,隔着空气虚虚拍了拍,像小时候哄他那样安抚着。
接着他轻轻笑了笑,眼底的暖意漫到眉梢,能再回来见孙儿一面,已是天大的幸事,其余的,本就不必强求了。
霍随端着自带的水壶走上前,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意,对法警耐心解释:
“同志,您瞧老人家这岁数,庭审撑了这么久,指定渴了。这点水麻烦您给递过去,真是纯粹的白开水,您尽管检查。我们就盼着老人家润润喉,绝不敢给您添乱,肯定守着法庭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