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随则抬眼看向老人,目光里带着询问,只等他一声令下,就把齐衡生这碍眼的东西扭出去。
许载德被这两人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看得一愣一愣的。见两人都盯着他等回复,他眼神复杂——终究,人心是偏的。
“三儿,放开他吧。”
霍随愣了愣,依言松开了钳制。齐衡生涨红着脸,从地上费力爬起来,还不忘瞪了霍随一眼,嘴角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意。他就知道,爷爷还是念着旧情的!
可齐衡生的得意还没持续几秒,许载德便淡淡开口:“齐衡生,我已经拒绝得很明白了。我跟你们齐家,也早就没什么关系了。齐怀川如今受的惩罚,是他咎由自取,我不会再插手。往后,你们好自为之吧。”
他终究是偏心自家孙儿的。既然跟齐家断了,那就该彻底了断。孙儿早就明说过不喜齐家,如今都闹到这步田地,再牵扯不清岂不是笑话?
纵然齐衡生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可他现在心里唯一挂念在乎的,只有孙儿。嗯,或许,还得加上一个霍随……
齐衡生脸色变了又变,还想再说些什么,霍随已经乐呵呵地一把扯住他后领,强行往外拖。
“爷爷让你滚!”
齐衡生气不过,挣扎着还要往屋里闯,霍随一拳直砸他胸口。这一下力道不轻,齐衡生猛地后退两步,踉跄着勉强撑住才没摔倒,他捂着胸口怒视霍随,眼里像要喷出火来。
“叫你滚没听到?”霍随冷笑一声,“也就是当着老人家的面,不好做得太出格。不然,你想尝尝脑袋开花的滋味?”
齐衡生咬着牙,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叫嚣着疼,他恨恨地捂着胸口,转身趔趄着离开了。
等霍随“处理”完回来,再次关上房门时,发现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许知意一言不发,只是定定地望着爷爷。
许载德像是有些不自在,避开了他的目光,神色间带着几分闪躲。
“爷爷就不想跟我说实话吗?”
许知意的声音里透着难掩的难受。刚才他一直愣神,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爷爷那句“做不到”。以他对爷爷的了解,就算是再为难的拒绝,也不会说“做不到”,除非,是真的力有不逮……
他望着爷爷,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爷爷,什么事做不到?”
其实就算爷爷真想去治齐怀川,他也会拦着。爷爷身体本就不好,凭什么耗费心力给那种人治病?可……
“按您的性子,拒绝就是直接拒绝,说‘做不到’,那就一定是……真的做不到了。”
他的眼眶渐渐红了,声音发颤:“爷爷,您的手怎么了?”
许载德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开口。他在西北农扬时,连给孙儿回信都要反复写废好几封,非要一笔一划找回从前的力道,就是怕孙儿无端担心。没想到一句脱口而出的“做不到”,竟直接让孙儿起了疑心。
霍随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没敢插话。
许知意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您这几天一直用左手吃饭……我之前还骗自己,只当您是换左手用惯了。”
他望着爷爷,红着眼眶,语气里带着不容回避的执拗:“所以,爷爷的右手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