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随挠了挠头,有些含糊地说:“爷爷身体不好,还没敢跟他说。”
梁小琴松了口气,心里清楚,分明是自家这小子心思不正,一早就盯上了小许。人家小许对他还有救命之恩呢,他倒好,把人家拐到了“弯路”,这可是许老爷子唯一的孙子!越想,她心里越觉得愧疚。
脸色一沉,她盯着霍随追问:“三儿,跟妈说实话,你没强迫小许吧?”
“人家对你有救命之恩,你可不能恩将仇报。要是仗着喜欢,就在平常相处里动手动脚,最后逼着人家跟你在一起,那真不是人干的事!”
霍随又气又笑:“妈,您儿子是那种人吗?我们是两情相悦啊!”
梁小琴这才缓缓点了点头,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些。小许已经够惨了,要是儿子真仗着喜欢就硬把人缠到手,那才真是该抽!而且这条路本就难走,她越想越觉得,儿子这样实在是委屈了小许……
她心里堵得慌,既说不出重话,又舍不得真教训儿子。儿子非要跟小许在一起,她甚至连怪都怪不到小许头上……头痛得厉害,忍不住想伸手揉揉。
看着还跪在地上,一脸恳切望着她的儿子,她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起来吧,一直跪着,膝盖不疼啊?”
霍随见母亲神情里既有几分释然,又藏着浓得化不开的难过,心里也沉甸甸的:“妈,对不起。”他重重磕了个头。父母爱子,计之深远,确实是自己让母亲伤了心。
可就算这样,他也没法假装喜欢一个父母满意的人,浑浑噩噩过一生。重活一世,他太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珍惜身边的亲情,但最不愿的,却是错过心上人。
梁小琴心口还闷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站起身,什么也没再说,只淡淡往外走,声音里带着疲惫:“时间不早了,妈回去了。”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回头道:
“记得常回来看看。”
顿了顿,又补了句:
“带上小许。”
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霍随心里涌上一阵难言的感伤。他转头看了眼还陪着自己跪着,明显没反应过来的大哥,推了他一把:“大哥还愣着干什么?快去送妈回去。”
至于他自己,他妈现在恐怕正想静静,未必想再多看到他。还是别再凑上去,平白惹妈心烦了。
……
梁小琴没在儿子家吃饭,带着一脸复杂的神色从县城回来了。霍志诚正扒拉着碗里的红薯饭,见她进来,有些惊讶地抬头:“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他随即又笑了笑,往嘴里扒了口饭:“老大跟三儿他们过得咋样?咋不在那儿吃了晌午饭再回?我没给你留饭,要不现在给你煮点?”
梁小琴“咚”地一声坐下,看霍志诚这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吃吃吃,就知道吃!”
霍志诚端着碗的手一顿,愣愣地看向梁小琴,实在闹不懂老妻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火。
梁小琴絮絮叨叨骂着:
“都是你的好儿子!”
“一个都不让我省心!”
“大的尽是憨的,小的全是犟的!”
霍志诚张了张嘴刚想问什么,梁小琴却突然收了火,垮下脸长叹气:“是我们对不住人家啊……”
她沉默着思量片刻,抬眼看向丈夫:“老霍,咱们去趟宁城吧。”
霍志诚手里的碗“哐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端住。他被老妻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搅得更糊涂了,愣了半晌才讷讷地应了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