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随摆摆手让他不必客气,拧开自己的水壶猛灌了几口,随后靠在一旁歇脚,看着供销社的人搬货。为了赶时间,他这一路着实累得够呛,没想到竟比预想中到得还早。
此刻残阳铺满天空,霍随松了口气,心里头满是欢喜。
他特意叮嘱搬货的人,后厢最里面那二十筐汽水别动,那可是他的报酬。这趟运输,他得了五十筐汽水当报酬,分出去后剩下的这二十筐,索性一并拉到宁城,打算分一半给徐学民师兄,剩下的,足够知意咕嘟咕嘟喝个痛快了。
社长见所有货物都清点完毕,齐备无缺,且全都完好无损,更难得的是比预计时间到得还早,高兴得直拍霍随的肩膀,执意要留他吃饭,还张罗着安排招待所让他住下。
霍随笑着谢绝:“社长您别客气,我在宁城有朋友,接下来自己安排就行。”
他心里早就盼着赶紧去找他家知意和爷爷吃饭,哪能在这儿瞎耽误功夫。
见霍随态度坚决地拒绝,社长便没再强求,只是转身取了几根半斤重的扎实香肠,包好后悄悄塞给他。这次霍随没有拒绝,掂了掂分量,心里想着正好带去给知意吃。
交接顺利完成,霍随琢磨着接下来能在宁城待两天再回程,顿时美滋滋的,径直把大货车开到了人民医院附近。
医院向来空地方多,他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停稳车,从后厢搬起一筐汽水,又把得来的香肠搁在上面,便兴冲冲地往爷爷的病房走去。
“知意!爷爷!看看是谁回来啦?”
霍随稳稳地抱着筐,迈着轻快的步子快步上楼,笑着一把推开爷爷的病房门。病房里的人闻声,原本闲聊的声音瞬间停了,目光齐刷刷地朝他看来。
他还没来得及给知意个惊喜,看清病房里的众人时,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爸?妈?”
“哥?”
他难以置信地眨了又眨眼,声音都带着几分发紧:“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霍家人脸上也是一致的诧异神色,异口同声道:“你怎么来了?”
霍大哥忍不住补了句:“臭小子,你不是在上班吗?”
霍随脑子有点宕机,下意识举了举手里的筐:“大家……喝汽水吗?”
……
霍随像只鹌鹑似的蹲坐在大哥旁边的地上。座位本就不够,眼下这气氛又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更让他发懵的是,竟会在这儿撞见爸妈和大哥。他一边在脑子里飞速盘算着,一边默默往后缩了缩,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梁小琴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好笑地问:“三儿来得可真及时,怎么想着过来了?你也请年假了?”
他们昨天才到宁城聊起过关于“亲家”的事,没想到今天这位“主人公”就来了,可不就是这么巧嘛。
“啊?”霍随还有点懵,他憨憨一笑,乖乖回着妈的话:“我正好接了汽水厂的运输单子,是送到宁城的!这不,就顺道来看看爷爷嘛。”
霍连兴咕噜咕噜灌完一瓶汽水,把空瓶往旁边一放,听完霍随这套说辞,眼里带着点调侃,意味深长地瞅着他,扬了扬眉道:“你小子能耐不小啊,连汽水厂的运输单子都能拿到?”
他暗笑,还顺道看爷爷,顺几百公里路的顺道嘛?
霍随干笑两声,仿佛这单子压根不是自己费尽心机弄来的,一本正经地辩解:“大哥你这就想岔了,汽水厂跟咱红砖厂都是庆城的兄弟厂,有情面在呢。何况领导说了,得有团结精神,人家有困难,缺个运输司机,正好我得闲,该伸手帮衬的时候就得帮。”
霍连兴嗤笑一声,他在红砖厂待了这么多年,怎么从没听说过,红砖厂跟汽水厂的关系好到这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