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爷爷!”
急促的敲门声撞碎了夜的安静,将屋里的爷孙俩从睡梦中惊醒。许知意猛地睁开眼,一骨碌坐起身,听着门外熟悉又透着慌乱的声音,疑惑地轻唤:“三哥?”
他怕真是出了急事,顾不上披件外衣,也忘了穿鞋,伸手在黑暗里摸索着扯到电灯拉线。“啪”的一声,昏黄的灯光照亮屋子,他光着脚就往门口跑。
“三哥!”
拉开门看清来人是霍随,许知意又惊又急,目光扫过对方汗湿的额发,忙追问:“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满头大汗跑过来?”
里侧的许载德也正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紧盯着门口,带着几分警觉,见是霍随,紧绷的神色才稍稍放松。
霍随刚要开口,却先瞥见许知意光脚踩在冰凉的地上,身上只穿着件单薄的秋衣,当即皱紧了眉:“夜里风大,你怎么不披衣服没穿鞋就出来了?”
他快步进屋,反手先把门关上挡住灌进来的夜风,一边顺手拎起床头叠放整齐的外套,帮许知意拢在肩上,又弯腰从床底摸出布鞋递过去,一边急声转向许载德:“爷爷,我是特意来求您帮忙的!”
许载德朝他微微颔首,眼神沉静地示意他慢慢说清情况。
霍随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焦灼:“我大嫂她……她半夜突然见红了!还疼得直冒冷汗,绝不是来例假那么简单……像是……”他喉结用力滚了滚,语气艰涩得厉害,“像是要流产的样子……”
许载德心头一震,半点不敢耽搁,忙掀了被子下床,追问的语速都快了几分:“疼了多久了?除了腹痛和冒冷汗,还有没有别的症状?”
霍随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满是不确定:“我也说不准,我是被大哥叫醒的,过来的时候大嫂已经是疼痛难忍了……她怀的月份浅,家里人先前半点没察觉。现在她脸色白得吓人,看着……看着情况实在不好。”
他抬眼看向许载德,言辞恳切,“这深更半夜的,大嫂不便移动,医师根本不好请,我只能来求爷爷了……”
话刚说完,霍随怕给老人添负担,补充道:“爷爷,您不用顾忌别的,优先护大人要紧。那孩子要是……要是真保不住,那也是跟我们霍家没这缘分。”
许载德斩钉截铁地开口:“看看情况再定!救人的事耽误不得,我这就跟你走。知意,快帮爷爷把医箱找出来!”
许载德手脚麻利地穿衣穿鞋,许知意转身便去翻找医箱,没片刻就捧出了那个装满各色银针的木箱子。他目光落在爷爷仍打着固定石膏的右手上,眉头不由得蹙紧,爷爷只能用左手施针,他有些担心爷爷应付不过来,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
霍随见状,上前接过医箱,见许知意脸上满是不安,便放缓了语气安慰道:“别担心,我送爷爷过去看看情况,很快就回来。你在家好好等着,不会有事的。”
许知意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追着两人离去的身影。
……
霍随载着爷爷,一路骑得又稳又快,半点不敢耽搁,总算到了大哥家。停好车后,他提上医箱,小心搀住爷爷,快步朝楼上走。
刚上到二楼,就见霍连兴正焦躁地在楼梯口踱步,手都下意识攥紧了。等瞧见霍随真把许载德请来了,霍连兴眼睛骤然一亮,忙快步迎上前,声音里又急又带着感激:“许爷爷,这么晚还劳烦您跑这一趟,真是……”
许载德没让他多寒暄,抬手打断:“先不说这些,快带我去看看人。”
霍连兴连忙应声,侧身引着许载德往自家走,看向一旁的霍随时,还朝三弟投去一个满是谢意的眼神。
……
陈丽疼得眼前阵阵发黑,意识昏沉,恍惚间只觉有人轻轻按住她的腹部,力道温和又安定。耳边随即传来细碎的安抚声,沉稳无比:“同志,别慌,跟着我慢慢呼吸,会没事的……”
而后,一只带着薄茧的苍老手掌覆上她的手腕,指腹稳稳搭住脉搏。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仍固执地呢喃:“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