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远在离西北两千公里外庆城的霍随和许知意,他们已然了解到西北灾情严重,现在却也是有心无力,只能揪着心干着急。
从邮电局得知眼下根本没法往西北寄东西,也联系不上霍二哥后,许知意更是心神不宁、郁郁寡欢,满心都是对爷爷的牵挂。
霍随叹着气揉了揉他的脑袋,想说句安慰的话,却又不知从何开口……因为他自己心里,也压着一股抹不去的不安。
一份紧急电报在傍晚被邮递员送到了学校宿舍这边,邮递员将门牌号对上后敲了房门。
霍随和许知意恰好都在宿舍,许知意正心烦意乱地画画打发时间,霍随上前开门。
确认是收件人霍随后,邮递员朝他点头示意,补充道:“加急件,麻烦您签收。”
霍随听到“加急”两字,心里顿时一紧,签收道谢后接过了电报,见封面的发件人是二哥霍连胜,发自部队军区医院,不知为何,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涌了上来。
邮递员已经离开,他快速拆开电报,刚扫完内容,眼睛就猛地瞪直了,手指下意识攥紧了电报。
屋子里,许知意瞥见霍随脸色难看,手里的画笔一顿,立刻皱着眉走过来:“你在看什么?是谁发的电报?怎么脸色这么差?”他凑过去想要看。
霍随看着许知意,喉结动了动,努力维持着镇定:“知意,你先答应我,深呼吸,看完别激动……”
许知意心头一沉,察觉到什么,他几乎是抢着拿过电报,只一眼,心跳几乎骤停——
电报上只有八个字:爷爷病危速告知意。
——
霍连胜是带着两名相熟的队友,足足挖了三个小时,才从风雪压垮的屋子残骸里把许爷爷刨了出来的。
队友起初不解,这片农场塌了好几处屋子,埋人的位置也不止这一处,何况这处塌得太厉害,他们先是对着废墟喊了一通,底下毫无回应,显然生还可能性极低。
但霍连胜红着眼眶,紧握着铲子不肯挪地方,执意要先挖这里。两名相熟的队友一听底下是他家长辈,便没再多犹豫,闷头帮着清雪。
阿诺也凑过来想搭把手,却被霍连胜一把呵止、拎了出去:“去跟着幸存者转移!”他扫了眼少年瘦瘦小小、明显没吃饱饭的模样,语气沉了沉,“别到时候许爷爷没救成,你先撑不住倒下了。”
许载德的屋子早被厚厚的积雪裹住,连屋顶的木梁都塌成了碎块。霍连胜越挖心越沉,双手被冻得全然麻木,动作却半分不敢停。
都两天多了,这么冷的天,许爷爷又是被硬生生压在底下的,老人哪扛得住?他满心懊恼,恨自己没能早点寻机会过来。若是能提前把人转移走,哪会出这种事?
终于,他们在碎木堆下摸到了人。还好房梁隔出了一点空隙,老人及时蜷缩起来,看着没受太重的外伤。
霍连胜小心翼翼地将许爷爷抱了出来,只见老人全身青紫,身子僵得像块冰,连微弱的心跳都几乎探不到。这个素来沉稳的汉子,此刻却慌得手脚都乱了,忙将自己的厚棉袄裹紧在老人身上,抱起人就往医疗队的方向疯跑,嘶哑着嗓子喊:“队医!队医在哪?”
可等他抱着毫无知觉的许爷爷冲到队医面前时,医师只扫了一眼,便摇着头说道:“没救了,冻透了。”
“他还有心跳!”霍连胜一把拽住医师的手腕,眼眶里布满红血丝,声音又哑又急,“您再好好看看!”
同队的战友也围了上来,虽没失了纪律,却也是情绪复杂,了解情况后便七嘴八舌地帮腔恳求:
“这是我们伍长的长辈!伍长这次救灾冲在最前头,自家长辈都没能顾上……您行行好,多费心看看!”
“是啊医师,您再想想办法啊!”
“肯定能救活的,您再查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