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随带着许知意,跟着杨工,与另外几个庆城青年一同登上西行的火车。车厢里早已挤满各地赶来的支援者,大多是要冲往重灾区一线、满是理想与信念的青年,他们是响应号召来的,一腔热忱正愁没处报效祖国,围着讨论的全是去西北救灾的急切与决心。
望着这群眼里燃着光的年轻人,霍随忍不住感慨,不管哪个年代,总不缺甘愿奉献、肯撒热血的人,而这个时代的青年,这份热血尤其滚烫。
但他也只是匆匆扫过这些同志激扬的脸庞,便领着许知意跟在杨工身后保持低调。毕竟他们是在后方负责运输的“技工”,许知意更是他硬求来的“维修部学徒”,这种时候还是低调点好。
火车开动后,越往西北走,车厢里越冷。满车厢人呼出的热气,也根本抵不住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霍随把许知意裹得严严实实,棉袄领子翻到最高,厚围巾绕了两圈,连绒线帽都压得低低的,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还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耳朵,怕冻得发僵。
“没事的三哥,我不冷。”许知意轻声说。真正踏上往西北去的路,他反倒没了之前的烦闷,眼神里都亮堂了些。
“嗯。”霍随应着,把手里冒着热气的搪瓷杯递过去,“慢点喝,暖暖身子。”
一旁的杨工看得好笑,忍不住打趣:“你这小子,倒比姑娘家还细心。”
“嗨,他是我弟弟呀!本来就该多照看的。”霍随笑得爽朗,“来时家里特意交代,让我多盯着他点,再是有志青年,也得先顾好身子不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说着就热络地从水壶里给杨工也倒上一杯。
“杨工您也喝点,我刚打的热水,里面放了自家做的姜糖,驱寒很管用的!”
杨工被他这般热情逗得连连道谢,伸手接了过去。
一路上铁路线断了好几处,每逢遇到抢修,众人都得跳下车,要么抄起铁铲铲雪,要么给铁路工人递工具,跟着一起疏通线路。霍随总让许知意在一旁多歇会儿,自己一个人揽下了两人的活计。
他人高马大有的是力气,铲雪、扛断木样样冲在前头,周围的支援者和工人见了都忍不住点头夸他,连帮着维持现场秩序的杨工,看他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实打实的赞赏。
霍随只尴尬地笑笑,没多解释。旁人的夸奖还没有许知意一个笑来得管用,他这么拼,不过是盼着路能快点通,火车能早一刻赶到西北罢了。
好在这趟是救灾专列,得了最高通行优先级,中途几乎不用等避让,转车也都是提前衔接好的,没耽误多少功夫。
就这么人歇车不歇地赶,第五天傍晚,他们总算抵达了西北外围的安全城市。可再往前,不管是铁路还是公路,都被暴雪埋得严严实实,断了去路。
到了安全城的临时指挥中心,各地来的支援队伍正一队队被领走分配任务。杨工不敢耽搁,赶紧上前递上介绍信和支援任务书。负责调度的干部扫到“高级汽车技工”的登记栏,当即快步迎上来,紧紧握住他的手,满脸堆笑地说道:
“哎呀,可把您盼来了!眼下运输任务紧迫得很呐,就等着您这样有真本事的人来坐镇掌眼呢!正好有一队车还没检修完,明天一大早就得上路。您看,能不能辛苦您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