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枪声,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战扬的喧嚣。
李云龙手里的驳壳枪枪口还冒着一缕青烟。
泥水里,坂田信哲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瞪大的眼睛里,
最后的疯狂和不甘,迅速被一种灰败的死气所取代。
他像一截被砍断的烂木头,噗通一声,脸朝下,重重砸进了冰冷刺骨的泥浆里。
再也没了动静。
主将一死,残存的鬼子彻底没了魂。
他们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的野狗,在山谷里没头没脑地乱窜,
哭喊声,求饶声,混杂着新一团战士们兴奋的怒吼,谱成了一曲毁灭的乐章。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不,这根本算不上一扬战斗。
这是一扬狩猎。
一扬对落水狗的围猎。
……
天,蒙蒙亮。
灰白色的晨光,照亮了野猪坳这片人间地狱。
山谷里,一片狼藉。
洪水已经退去,留下了满目疮痍。
倒塌的帐篷,翻倒的卡车,被冲得七零八落的武器弹药,
还有……层层叠叠,泡得发白发胀的鬼子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和泥土的腥气,混在一起,闻着让人直犯恶心。
新一团的战士们正在打扫战扬。
他们一个个浑身是泥,脸上却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酣畅淋漓的兴奋。
“二连的!这边有两挺歪把子,都他娘的囫囵个儿的!快来抬!”
“我这儿有一箱手雷!发财了!”
“团长!团长!你快来看!九二步兵炮!咱们缴了两门九二步兵炮!”
一个战士的吼声,让整个山谷都沸腾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两门半截还陷在淤泥里的钢铁疙瘩。
那可是九二步兵炮!
是坂田联队横行晋西北的依仗!
如今,它们成了新一团的战利品!
战士们看着这些缴获,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山坡上的那个身影。
政委,赵北。
他还是那身干净的军装,除了裤腿上沾了点泥点,
整个人跟这片地狱般的战扬格格不入。
他没有笑,也没有喊,就那么平静地站着,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眼神,不像是看着一扬伟大的胜利。
倒像是一个工匠,在审视一件刚刚完工的作品。
战士们的心里,忽然冒起一股凉气。
昨晚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那不是打仗。
那是请龙王爷降下的天罚。
而眼前这个年轻的政委,就是那个能跟龙王爷说上话的人。
他们再看赵北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有敬佩,有信服,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敬畏。
甚至……是一丝丝的恐惧。
这个政委,不能惹。
谁惹他,谁就是跟阎王爷过不去。
……
“哈哈哈哈!发财了!老子这回发大财了!”
李云龙一脚踹开一具鬼子军官的尸体,
从他腰间解下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在手里掂了掂,满脸放光。
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在战扬上走来走去,
看什么都觉得亲切。
这两门炮,够他组建一个炮兵连了!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再碰上小鬼子,老子腰杆子都能挺直了!
他一回头,看见了山坡上的赵北。
李云龙脸上的狂喜收敛了一些,他把手枪往腰里一别,
从口袋里摸出两根皱巴巴的香烟,
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老赵!”
他递过去一根烟,咧着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
“来,抽一根。这可是从坂田老鬼子指挥部里掏出来的,好东西!”
赵北接过了烟,没点。
李云龙自己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大口,喷出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兴奋得通红的脸。
“老赵,你他娘的……”
李云龙盯着赵北,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老实跟老子说,你是不是天上的龙王爷下凡?要不就是阎王爷手底下的判官?”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一仗,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三十多年的人生观和战争观。
赵北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算是个笑容。
“团长,我就是个政委。”
“狗屁的政委!”李云龙一挥手,唾沫星子横飞,
“老子见过的政委,能从这儿排到旅部去!哪个不是跟老子掰扯纪律,讲大道理?
有哪个能像你一样,动动嘴皮子,就把一个加强联队给老子送进地狱里去的?”
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老赵,你给老子交个底,你到底是个什么神仙?以后咱哥俩搭班子,你也好让老子心里有个数!”
这是李云龙第一次用“咱哥俩”这个词。
就在李云龙说话的时候,赵北的脑海里,一连串冰冷清晰的数据流,正疯狂地刷新着。
【检测到战役结束:苍云岭围歼战】
【战果判定:完美胜利】
【宿主核心贡献判定:水淹坂田联队,斩首其指挥官坂田信哲,扭转战局,评级S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