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看到了一幅全新的画面。
赵北没有停下,他要趁热打铁,把这幅画卷,完整地铺开在旅长面前。
“等我们有了钱,有了机器,有了人才。我们就能把那个简易的修械所,慢慢扩大。”
“我们就能自己复装子弹,自己造手榴弹,自己生产被服和军鞋!”
“到了那个时候,旅长,您还用得着为了一点装备,跑来我这打秋风吗?”
“到时候,我们新一团,每个月都能给旅部送去一批崭新的军装,
一箱箱复装好的子弹!我们能成为整个旅,最稳定的后勤基地!”
“轰!”
这番话,像一颗重磅炮弹,在旅长和李云龙的脑子里炸开。
李云龙张着大嘴,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新一团的战士人人穿着新军装,
拿着打不完的子弹,开着炮轰鬼子的扬面。
他娘的,这比抢银行还过瘾!
旅长那张严肃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一个下级汇报工作。
他感觉自己像个土财主,被一个穿着军装的掌柜,描绘着一桩能富可敌国的惊天大买卖。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
“你说的……这些,能搞成?”
他心里已经信了八分,可理智告诉他,这事太玄乎了。
“能。”
赵北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几张纸。
还是那样的纸,还是那样清秀有力的字迹,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图形和标注。
“这是我画的,简易水泥烧制流程图。”
他把图纸在桌上铺开。
“原料,就是石灰石和黏土,咱们这西山遍地都是。”
“燃料,用煤炭,咱们缴获的日军物资里就有不少,
不够的话,大同的煤老板有的是门路。”
“技术,我已经简化了,只要那几个烧砖瓦的师傅一看就懂。”
“按照这个图,我们一个月,最少能烧出十吨合格的水泥!”
赵北指着图纸,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流程,都说得清清楚楚,仿佛他不是一个政委,而是个干了一辈子工程的大师傅。
旅长死死盯着那张图纸。
他看不懂上面那些复杂的线条和符号。
但他看得懂赵北的眼神。
那是一种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
他被彻底镇住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而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战略家。
这家伙,不仅会打仗,会练兵,他娘的还会搞工业!
旅长靠在椅子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给,还是不给?
给了,一个营的装备就没了,回去不好交代。
不给,万一这小子说的是真的,自己就错过了一个能下金蛋的鸡!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指挥部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云龙紧张地看着旅长,又看看赵北,心里急得像猫抓一样。
赵北收起图纸,重新折好,放回口袋。
他看着陷入沉思的旅长,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他决定,再加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旅长。”
赵北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您现在给我们一个营的装备,是亏了。
但您给我们几个人,几样破烂,再开一道政策的绿灯,
您就等于得到了一个能下金蛋的鸡。”
“这只鸡,以后下的蛋,不仅能喂饱我们新一团,
还能喂饱咱们整个旅。”
他向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旅长的眼睛。
“这笔买卖。”
“您看,划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