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起地上的沙土和枯叶,发出鬼哭一样的呜咽声。
天色灰蒙蒙的,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吝啬地不肯露脸。
指挥部门口的哨兵,叫王根生,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战士。
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单军衣,在寒风里来回跺着脚,
两只手揣在袖筒里,可那股子冷气还是一个劲儿地往骨头缝里钻。
他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在眼前凝成一团白雾,然后被风吹散。
赵北站在门内,看着王根生冻得发青的嘴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送走旅长时的那点兴奋劲儿,已经被这刺骨的寒风吹得一干二净。
他自己也只穿了一件夹衣,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才是初冬,要是到了数九寒天,弟兄们该怎么熬?
“他娘的!这鬼天气!”
李云龙骂骂咧咧地从屋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用力搓着手。
他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的王根生,眉头也皱了起来。
“根生,冷不冷?”
“报告团长!不冷!”王根生把胸膛挺得笔直,声音喊得震天响。
可他那上下牙打颤的声音,出卖了他。
李云龙没好气地骂道:“不冷个屁!嘴唇都发紫了!”
他转头对赵北说:“老赵,看见没?这天一天比一天冷,再不想办法搞点棉衣,弟兄们非得冻出毛病来不可!”
“总不能让战士们穿着这身单衣,去跟武装到牙齿的鬼子拼命吧?”
赵北点了点头,眼神凝重。
“是该解决了。”
两人转身回到指挥部。
屋里烧着一盆炭火,驱散了些许寒意。
李云龙没坐下,径直走到墙边的地图前。
他那双像鹰一样锐利的眼睛在地图上扫来扫去,像一头饿极了的狼在寻找猎物。
屋子里的军官们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团长这个样子,是又要出去“发洋财”了。
突然,李云龙的手指,像一根钉子,狠狠地戳在了地图上的一个点。
“万家镇!”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狠劲。
“这儿,驻着伪军一个骑兵营。他娘的,这帮二鬼子,吃香的喝辣的,装备比咱们还好!”
“我派人摸过了,他们营长钱伯钧,从鬼子那领了一仓库的冬装,从棉衣棉裤到棉帽皮手套,全套的!”
“这块肥肉,咱们必须给他啃下来!”
赵北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个叫“万家镇”的地方。
它位于新一团防区的边缘,像一颗毒牙,嵌在根据地的肉里。
“老李,你打算怎么打?”赵北问。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满是嗜血的兴奋。
“这还不简单?”
他大手一挥,召集张大彪和几个营连长围了过来。
“召集一营、二营,还有警卫连!咱们来个夜间突袭!”
李云龙的拳头在地图上比划着。
“趁着天黑,摸到镇子外头,先干掉他们的哨兵。然后一营从东门,二营从西门,同时往里冲!”
“那帮二鬼子,都是些抽大烟的软骨头,一听见枪响,保准尿裤子!”
“咱们的目标不是跟他们纠缠,冲进去,直奔仓库!抢了东西就走!”
张大彪一听,激动得一拍大腿。
“团长,这活我爱干!保证把那些棉衣,一件不落地给您搬回来!”
“对!干他娘的!”
“让那帮二鬼子知道咱们新一团的厉害!”
指挥部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刚才那股子寒气仿佛被这股高昂的战意驱散了。
李云龙很满意这种气氛。
他喜欢这种简单直接的打法,用拳头解决问题,最痛快!
他正要拍板,下达作战命令。
“报告!”
一个侦察员突然从门外冲了进来,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