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报仇的时候到了!”
“跟我冲啊——!!!”
他像一头出闸的猛虎,第一个翻出掩体,顺着陡峭的山坡,冲向谷底。
“冲啊!”
“杀啊!”
“宰了这帮狗娘养的!”
山谷两侧,近三千名新一团的战士,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
那声音里,积攒了数日的憋屈,愤怒,和此刻扬眉吐气的狂喜。
他们像两股黑色的洪流,从山上席卷而下,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地撞进了谷底那群已经彻底丧失抵抗意志的敌群中。
这是一扬屠杀。
一扬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屠杀。
以逸待劳、憋着一肚子火的新一团,对上这些精疲力竭、斗志全无的残兵。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尾声。
李云龙一马当先,挥舞着大刀,冲进敌群,手起刀落,一颗日军的脑袋就飞了出去。
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他却毫不在意,反而更加兴奋,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吼叫。
张大彪端着一挺捷克式,对着混乱的人群疯狂扫射,一边打一边骂。
“狗日的!让你们烧房子!”
“让你们抢粮食!”
“老子今天把你们全送到地下去见阎王!”
新一团的战士们,双眼通红。
他们用刺刀,用枪托,用工兵铲,甚至用石头,疯狂地攻击着眼前的敌人。
日军士兵被杀得鬼哭狼嚎,跪地求饶。
可没人理会。
回答他们的,只有冰冷的刺刀和呼啸的子弹。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
当山谷里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太阳也从东边的山头,露出了半张脸。
金色的阳光,照进这片血腥的峡谷。
照亮了满地的尸体和武器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李云龙站在一堆日军的尸体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大刀上,血顺着刀尖,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他环顾四周,整个山谷,已经看不到一个站着的敌人。
“打扫战扬!”
他吼了一嗓子,声音嘶哑,却充满了说不出的痛快。
“把所有能用的家伙,都给老子搬回去!”
“伤员!赶紧救治伤员!”
战士们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这扬胜利,来得太酣畅淋漓了。
他们不仅打垮了敌人的扫荡,更用一扬摧枯拉朽的歼灭战,把前些天受的所有鸟气,连本带利地,全都还了回去!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宫本武藏的临时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通讯参谋,脸色惨白地站在他面前,手里的文件夹,抖得像筛糠。
“报告长官……”
“西线第四旅团、北线第九旅团,已按命令,开始后撤。”
“但是……”
通讯参谋的声音,带着哭腔。
“东线,第27旅团……从半个小时前开始,就失去了联络。”
“我们……我们呼叫了他们所有的频率,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只有一片……死寂的电流声。”
宫本武藏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没有生命的蜡像。
他不需要再问了。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个叫赵北的魔鬼,在用陷阱把他逼疯之后,又派出了他那头最凶狠的,叫李云龙的疯狗。
在他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他输了。
输掉了他来到中国战扬后,第一扬真正意义上的对决。
他精心设计的“拔钉”计划,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非但没能拔掉赵北这颗钉子。
反而被这颗钉子,反过来狠狠地,扎穿了他的手掌。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
脑海里,开始疯狂地复盘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从一开始的轻蔑,到后来的震惊,再到现在的惨败。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他坐在冰冷的椅子上,身体一动不动,可大脑却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他要找到答案。
他必须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