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行动,不是强攻,是技术拆解。”
他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草图。
“作战流程很简单,分两步。”
“第一步,化学攻击。我们有二十枚窒息弹,目标是炮楼所有的机枪眼和观察孔。不需要扔得很准,只要能把氯气灌进去就行。炮楼里的鬼子,会替我们完成剩下的事。”
“第二步,物理摧毁。”
他指了指那三门“没良心炮”。
“等炮楼里的鬼子失去战斗力,三门炮呈品字形,在一百五十米外展开。一号炮负责主楼,二号炮负责顶层机枪巢,三号炮作为预备队,随时补刀。”
“记住,我们的任务不是冲锋,是精确地,把十公斤的炸药包,送到鬼子的脑门上。”
赵北顿了顿,环视众人。
“化学开路,物理超度。一套流程下来,如果鬼子还能从里面爬出来一个活的,就算我输。”
战士们彻底没了疑虑。
政委的话,比团长的动员还管用。
那是一种建立在绝对自信上的周密计划,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李云龙在一旁听得直点头。
他娘的,老赵这张嘴,就是不一样。
杀人放火的事,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跟教书先生讲课一样,条理分明,还透着一股子斯文。
“都听明白了没有?!”李云龙吼道。
“明白了!”
“好!全体都有!”
李云龙大手一挥。
“带上咱们的‘没良心’宝贝,跟我出发!”
“今晚,咱们不打仗!”
“咱们去给张家堡的鬼子……办丧事!”
夜色如墨。
一支一百多人的队伍,像一条沉默的蛇,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的山林。
没有番号,没有旗帜。
只有冰冷的武器,和一颗颗滚烫的、嗜血的心。
队伍的最前面,是李云龙和张大彪。
他们身后,几个战士抬着那三门拆分开的“没良心炮”和沉重的炮弹,脚下走得又快又稳。
张家堡炮楼,遥遥在望。
像一头趴在地平线上的黑色巨兽,顶上那盏探照灯的惨白光柱,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周围死寂的田野。
李云龙打了个手势。
队伍立刻停下,所有人就地蹲伏,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举起望远镜。
镜片里,炮楼顶上的鬼子哨兵,正裹着大衣,来回踱步,时不时停下来,对着冰冷的夜空哈出一口白气。
炮楼外围的伪军营房里,还传出隐约的打牌声和笑骂声。
他们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一无所知。
“妈的,死到临头了,还挺快活。”李云D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赵北没有跟来。
用他的话说,他是搞战略研究的,不是一线战斗人员。
但他的作战计划,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李云龙的脑子里。
“一百五十米。”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一眼负责测距的战士。
“报告团长,距离炮楼正前方一百四十八米,位置绝佳!”
“好!”
李云龙嘴角咧开一丝冷酷的笑意。
这个距离,完美地处在鬼子掷弹筒的死角,和轻机枪的有效压制范围之外。
他压低了身体,声音像从地缝里挤出来一样,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炮兵,准备!”
“把咱们的‘没良心’,给老子架起来!”
黑暗中,几个小组立刻行动起来。
汽油桶做的炮座被稳稳地安放在地上,短粗的无缝钢管炮管被迅速装上,调整着角度。
黑洞洞的炮口,像三只沉默的巨兽,无声地张开了嘴,对准了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