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膝一软,无声地倒了下去,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另一名哨兵大惊失色,刚要扭头。
“嗖!”
又是一箭。
精准地,从他的眼窝射入,贯穿了整个大脑。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扑倒在地。
那条狼犬察觉到主人的死亡,正要狂吠。
第三支弩箭,带着淡黄色的玻璃管,闪电般射来,直接钉在了它的鼻子上。
玻璃管破碎,黄色的液体瞬间气化。
那条凶猛的狼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便四肢僵硬,口吐白沫,倒地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灌木丛里,两道黑影闪出,将三具尸体迅速拖进阴影里,又飞快地用树叶掩盖了地上的血迹。
一切,恢复了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峡谷里。
高桥少将看了一眼手表,有些不耐烦。
“服部君,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那名年轻的参谋再次开口,语气带着讥讽。
“也许,大佐阁下的‘眼睛’,只是几只受惊的野兔。”
服部直臣的脸色铁青,他没有反驳。
十分钟,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心慌。
六个哨组,十二名帝国勇士,就像石沉大海,没有传回任何讯号,也没有一声枪响。
“不对劲!”服部直臣终于忍不住了,“情况不对!”
他刚要下令让车队后撤。
突然,峡谷西侧的山壁上,传来一阵灯光闪烁。
是帝国陆军通用的灯语信号。
一下,停顿,再两下。
意思是:“安全,无异常。”
看到这个信号,车队里的日军军官们,彻底放松下来。
高桥少将也舒展了眉头,他拍了拍服部直臣的肩膀。
“服部君,你的谨慎值得嘉奖,但有时候,过于谨慎会延误战机。”
“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那名年轻参谋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就说,支那的土八路,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胆量。”
只有服部直臣,依然死死地盯着那个发出信号的山壁方向。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
那个信号的频率,比标准频率,快了零点五秒。
这种细微的差别,只有像他这样日复一日在训练扬上的人才能察觉。
学院里的那些书呆子,根本看不出来。
是陷阱!
他猛地拔出指挥刀,正要下令强行撤退。
高桥少将却已经大手一挥。
“好了,不要浪费时间了。”
“全体下车!带上地图和勘测工具,我们就在这里,给诸君上一堂实地战术分析课!”
“让大家亲眼看看,支那军队的伏击战术,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将军的命令,就是一切。
服部直臣涨红了脸,却无法违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门一个个被打开。
那些兴高采烈、高谈阔论的佐官参谋们,像一群春游的学生,纷纷走下车。
他们手里拿着图纸和铅笔,三五成群地聚集到峡谷中央最开阔的一片空地上。
高桥少将站在人群中央,指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意气风发。
“诸君请看,这里,就是典型的‘口袋阵’地形。”
“支那军队最喜欢用这种战术,妄图将我们的部队引入狭窄地带,然后用劣质的武器进行火力覆盖。”
“这种战术的缺点显而易见,只要我们派出小股部队,抢占两侧高地,他们的‘口袋’就会变成自己的坟墓……”
他讲得唾沫横飞。
周围的参谋们,听得连连点头,不时发出会心的笑声。
他们完全没有察觉。
在他们头顶两侧的山壁上,在那些乱石和灌木的阴影里。
三十双冰冷的眼睛,正如同看着死人一般,注视着他们。
三十具上好了弦的十字弩,三十支加装了消音器的枪械,已经对准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脑袋。
乱石坡后。
魏和尚缓缓举起了望远镜。
视野里,那些不可一世的鬼子军官,一个个清晰无比。
他们的笑容,他们的傲慢,都映在他的瞳孔里。
他放下望远镜,嘴巴凑近了喉部的微型通讯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即将爆发的、残忍的兴奋。
他轻轻地说出了两个字。
“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