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和尚只是对着喉部的通讯器,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悬崖顶上。
狙击手猴子,从始至终,都用他那支三八大盖的瞄准镜,死死地锁定着服部直臣。
他没有开枪,因为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命令,等一个时机。
听到魏和尚的声音,猴子的嘴角咧开一丝狞笑。
“收到。”
他没有瞄准服部直臣的身体。
他冷静地计算着对方前进的路线和速度,准星微微下移,瞄准了服部直臣即将踏足的那块地面。
“噗。”
子弹,呼啸而至。
正全力前冲的服部直臣,即将跃起,将手中的武士刀劈向魏和尚的头颅。
就在他发力的瞬间,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他前脚掌前半寸的地面上。
“砰!”
坚硬的岩石地面被子弹击中,爆开一丛碎石和尘土。几颗米粒大小的石子,狠狠地溅射在他的脚踝和小腿上。
剧痛传来,让他准备发力的身体,出现了一个零点几秒的、微小的停滞。
高手过招,生死只在毫厘之间。
这瞬间的停顿,对魏和尚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动了。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从岩石后滑步而出。
他没有硬接那凌厉的刀锋,而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侧身闪过。
手中那支一直沉默的冲锋枪,在此刻,化作了一根沉重的铁棍。
枪托带着呼啸的风声,顺着他滑步的力道,自下而上,狠狠地砸在了服部直臣持刀的右手手腕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彻寂静的峡谷。
服部直臣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那把被他视若生命的武士刀,
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落在远处的石头上。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那截以诡异角度弯曲的手腕,又抬起头,看向面前这张涂着油彩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冰冷的、看死人一样的平静。
怎么会?
我明明……已经……
他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跟他堂堂正正地对决,而是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
魏和尚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机会。
一击得手,他没有丝毫停顿,左手手肘如同出膛的炮弹,携带着全身的力量,
凶狠地撞击在服部直臣的心口窝。
“噗——”
服部直臣如遭重击,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他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冰冷的、带着消音器的枪口,顶住了他的额头。
他抬起头,从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终于读懂了。
那不是懦弱,那是战术。
一种他从未见过,也无法理解的,冰冷而高效的杀人战术。
他听到对方凑到他耳边,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轻轻地说。
“你的刀很快。”
“但我的子弹,是用来讲道理的。”
“你的时代,过去了。”
“砰。”
最后的枪声,终结了这位“鬼神”的末路。
随着服部直臣的死亡,最后的抵抗彻底瓦解。剩下的几名日军亲卫,很快被“幽灵”小队清理干净。
峡谷,重归死寂。
魏和尚站起身,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对着通讯器下令:“打扫战扬,收集文件,三十分钟后撤离。”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看着刚收到的、观摩团全军覆没的电报,气得浑身发抖。他心爱的那套宋代茶具,被他狠狠地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隔壁的作战室里。
宫本武藏独自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一言不发。
他的脸色,比纸还要白。
良久,他抬起手,擦了擦嘴角。
指尖上,一抹刺目的殷红。
高桥死了,服部死了,整个战术观摩团,像一颗被丢进水里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就消失了。
这不是战败。
这是羞辱。
是对他智商和谋划的,终极羞辱。
那个叫赵北的男人,用一扬他无法想象的完美暗杀,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