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村子都像是提前过了年,到处都洋溢着一股快活的气氛。
李家坡那一战,被战士们添油加醋,传得神乎其神。
什么政委懂法术,能请来天雷地火。
什么团长一声吼,吓得鬼子魂飞魄散。
战士们腰杆挺得笔直,嗓门也比平时大了三圈。
就连炊事班的老王头,剁馅儿的力道都带着一股子“全歼山崎大队”的狠劲儿。
团部院子里,李云龙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给一众营连长开会。
与其说是开会,不如说是在吹牛。
“都听见了吧?旅长在电话里是怎么夸咱的?说咱们新一团,是捅破天的锥子!是扎在鬼子心口上的一根钉!”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缸子嗡嗡响。
“什么他娘的山崎大队,不够咱们老赵烧一锅开水的!我跟你们说,这次缴获的物资,老子谁也不给!咱们自己留着,扩编!把警卫连给老子扩编成警卫营!”
张大彪咧着大嘴,笑得跟个瓢似的:“团长,那敢情好!到时候您说打哪儿,咱就打哪儿!”
“打哪儿?”李云龙眼睛一瞪,一脚踩在板凳上,指着地图上太原的方向。
“眼光放长远点!下次,咱们就给老子端了筱冢义男的老窝!把太原城给他娘的也变成一个大坑!”
“好!”
院子里,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叫好声。
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胜利和狂热的自信里,仿佛整个华北的日军,都成了案板上的肉。
与此同时。
距离赵家峪三十多公里外,一处人迹罕至的密林中。
山本一木匍匐在一块被苔藓覆盖的岩石后,举着手里的德制望远镜,冷冷地观察着远处山坳里那个炊烟袅袅的村庄。
望远镜的视野里,赵家峪的防御看起来松懈而混乱。
外围的哨兵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抽烟聊天,村口甚至还有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
一片和平的景象。
一片,在山本一木眼中,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景象。
一名队员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边,递上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文。
电文很短,来自太原,来自宫本武藏。
“正面战扬已无意义。执行‘契约’,斩断魔鬼的头颅,敲碎猛虎的心脏。”
山本一木看完,将电文凑到火机旁,看着它化为一小撮灰烬,被山风吹散。
他身边那名队员,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和不安,低声问道:“队长,关于李家坡的传闻……那些幸存者说,八路军引爆了火山……”
山本一木缓缓放下望远镜,转过头,冷漠的眼神扫过自己的队员。
“神罚?”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笑意的弧度。
“那是军队的无能,不是神鬼的伟力。”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十字准星,牢牢地锁定在远处那个挂着“新一团团部”牌子的院落。
“我们是幽灵,不是士兵。我们的任务,不是去对抗火山。”
山本一木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钢针,扎进每一个队员的耳朵里。
“我们的任务,是找到那个‘造神’的人。”
“然后……让他变回一具凡人的尸体。”
他收起望远
镜,从怀里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那是他根据情报和连日观察绘制的赵家峪渗透图。
每一条小路,每一个哨位,每一个可能的防御漏洞,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今晚二十三点,月亮会被乌云遮蔽十分钟。”
“一组,从东侧溪谷潜入,清除这两个哨位。二组,从北面断崖渗透,占领制高点。我带领主攻组,从南面,直插他们的心脏。”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团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