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木感觉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下意识地朝着声音所说的方向看去,那几个地方,在探照灯的强光下,看起来平平无奇。
可他知道,对方没必要骗他。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自诩顶级的剑客,在摆出自认为天衣无缝的架势后,却被对手轻描淡写地指出了身上三处足以致命的破绽。
羞辱!
这是极致的羞辱!
那个声音没有停下,仿佛一个严厉的教官,正在检查学生的作业。
“B组的狙击手,在北面断崖上的那位。”
断崖上,一名伪装得几乎和岩石融为一体的日军狙击手,身体猛地一颤。
“你选择的狙击位的确视野很好,可以俯瞰整个村子。但你忽略了背后五十米处的那座水塔,我们在上面布置了观察哨,你的每一个动作,我们都看得一清二楚。”
“另外,你的吉利服颜色,和这片山崖的岩石颜色,有三个色差单位的偏差。在我们的高倍望远镜里,你就像黑板上的一块白粉笔印。”
“差评。”
断崖上的狙击手,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
他是帝国陆军最顶尖的狙击手之一,他的伪装术,曾经骗过了无数对手的眼睛。
可今天,却被对方用这种方式,当众指了出来。
那个魔鬼般的声音,又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C组的爆破手,在东侧溪谷潜伏的那位。我看到了你携带的炸药,型号是九九式高爆炸药,一共两公斤。”
“这个剂量,经过我的计算,大概只够炸开我们团部的厕所。”
“下次记得多带点。”
“差评。”
……
打谷扬上,鸦雀无声。
新一团的几百名干部,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神呆滞地看着沙盘前那个拿着喇叭的年轻政委。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赵北的手段还只是停留在敬畏和困惑。
那么现在,就是彻头彻尾的恐惧。
神鬼莫测!
李云龙站在一旁,手脚冰凉。
他看着赵北的侧脸,在探照灯的映照下,显得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
他突然觉得,山本一木这伙人,不是来打仗的。
他们是来上刑扬的。
而且,还是那种在行刑前,要被刽子手当众讲解一遍五脏六腑构造的刑扬。
太他娘的……残忍了。
……
山本特工队的每一个小组,每一个队员,都被探照灯死死地锁定。
然后,被那个无处不在的声音,一一点评着他们的战术失误,他们的装备缺陷,甚至他们的心理状态。
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他们的专业,他们的骄傲,他们的武士道精神,在这一刻,被剥得干干净净,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这比直接开枪杀了他们,要难受一万倍!
“啊——!”
终于,一名年轻的队员,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端着冲锋枪,朝着光源的方向,疯狂地扫射起来。
“哒哒哒哒哒!”
子弹在夜空中划出徒劳的轨迹,打在远处的山壁上,激起一串串火星。
打谷扬上,赵北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满意的语气。
“看,同学们。”
“这就是典型的心理防线崩溃。在认知被彻底摧毁,行动被完全看穿后,敌人会放弃所有战术,转为无意义的情绪化攻击。”
“这个时候,就是我们收网的最好时机。”
山本一木的脸色,已经由铁青变成了死灰。
他知道,自己输了。
从踏进赵家峪的那一刻起,他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体无完肤,输得连底裤都没剩下。
他不是输在战术上,也不是输在装备上。
他是输在了认知上。
对方,根本就不是在和他同一个维度上战斗。
“不……”
山本一木的双眼赤红,他不能接受这样的失败!
他不能像一个被戏耍的猴子一样,死在这里!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锋在灯光下反射出惨白的光。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那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绝望,已经变得嘶哑扭曲。
“全体!突击!”
“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