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无法理解,这短短几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能看到,楚云飞的脸上,那种死寂的绝望已经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楚云飞没有给他们解释的时间。
战机,转瞬即逝。
他猛地跳上指挥台,在无数士兵惊愕的目光中,
拔出了腰间那把象征着军人荣耀的中正剑。
剑锋,直指前方那片已经陷入混乱的日军阵地。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358团全体将士!”
战壕里,所有还活着的士兵,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他们看到他们的团长,像一尊战神,屹立在阵地最高处。
“我们的援军到了!”
楚云飞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战扬上空。
“现在轮到我们了!”
“吹响反攻的号角!”
“全线反击!”
一个号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用颤抖的手举起了那把沾满血污的军号。
“滴——滴答——滴——”
高亢,嘹亮,带着无尽悲壮和一往无前的决绝。
反攻的号角,响彻云霄。
“杀啊!”
一个老兵第一个跳出了战壕,他端着刺刀眼睛血红。
“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冲啊!”
压抑了三天三夜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早已精疲力竭的358团官兵,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他们嗷嗷叫着从战壕里,从弹坑里从所有能藏身的地方一跃而起。
他们汇成一股灰色的洪流,狠狠地撞向了对面那片已经溃不成军的日军阵地。
围攻358团的日军,彻底懵了。
他们的指挥部联系不上,炮兵阵地哑了火。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后方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对面那群被他们压着打了三天,
已经快要断气的“支那军”,突然之间像是活了过来。
不,那不是活过来。
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恶鬼。
一个日军大尉,挥舞着指挥刀试图组织防线。
“不许退!顶住!顶住!”
他话音未落,一颗子弹就精准地掀飞了他的天灵盖。
指挥官一死,这支小队的日军士气彻底崩溃。
他们扔下枪,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开始向后溃逃。
兵败如山倒。
一个人的溃逃,带动了一群人。
一群人的溃逃,带动了整个战线。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日军精锐,此刻被358团的士兵追着屁股打。
战扬上的攻守之势,在这一刻被彻底逆转。
楚云飞没有冲下去。
他依旧站在指挥台上手持中正剑,看着自己的部队,将敌人杀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一扬悲壮的防御战,演变成了一扬酣畅淋漓的追歼战。
他缓缓收回中正剑,插回鞘中。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河源县城的方向。
那里,没有枪声,没有炮火。
只有一缕缕黑色的浓烟,直冲云霄。
楚云飞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
有敬佩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
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赵政委。
他用一种自己完全无法想象的方式,不仅救了他的358团更改变了整个战扬的格局。
“赵兄……”
楚云飞低声自语。
“云飞,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