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揣着那份叠得整整齐齐的结婚申请,像是揣着一块滚烫的山芋,
脚底下轻飘飘的,看谁都觉得亲切。
赵北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份缴获清单,用红蓝铅笔在上面勾画着什么。
“老赵!”
李云龙嗓门洪亮,一开口就把屋子里的安静给震碎了。
“你看我给你带啥好东西来了!”
他献宝似的,把那张纸从怀里掏出来,正要往前递。
赵北却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老李,先别说私事。”
赵北的眼神,越过李云龙的肩膀,望向窗外那片喧闹的操扬。
“全团的弟兄,都等着你这个大功臣去开庆功宴呢!”
“天大的喜事,也得让弟兄们跟着一起乐呵乐呵。”
“走庆功宴,你这个大功臣可不能缺席!”
李云龙一愣,随即一拍脑门。
“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
他把那张纸又小心翼翼地揣回怀里,心里那股子喜悦非但没少,反而更浓了。
政委说的对,他李云龙的喜事,就该让全天下的弟兄们都知道!
……
庆功宴就摆在村里最大的那片空地上。
几十张桌子拼在一起,缴获来的清酒、罐头、白面馒头流水似的往上端。
炊事班把缴获的几头肥猪全宰了,架在大锅里炖得肉香四溢,几十里外都能闻见味儿。
战士们穿着崭新的日式军装,一个个油光满面,笑得合不拢嘴。
李云龙端着个大碗,里面倒满了清酒,正跟几个营长吹牛。
“看见没有!这才叫过日子!”
他一脚踩在板凳上,唾沫星子横飞。
“以后跟着老子,天天有肉吃,顿顿有酒喝!”
正说得起劲,村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孔捷和丁伟,两个人骑着马,联袂而至。
人还没到,孔捷那酸溜溜的嗓门就先传了过来。
“李云龙!你个狗日的发了大财,就把我们这些穷哥们,忘到脑后勺了?”
丁伟也跟着起哄。
“就是!听说你小子这次富得流油,连鬼子的炮兵联队都给端了!也不想着接济一下咱们?”
李云龙一听,乐了。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扬面。
他放下酒碗,叉着腰,对着两人嘿嘿一笑。
“哟!这不是孔二愣子和丁大脑袋吗?什么风把你们二位财神爷给吹来了?”
孔捷和丁伟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警卫员,径直走到酒桌前。
孔捷一把抢过李云龙面前的酒碗,闻了闻。
“狗日的,还真是鬼子的清酒!你小子,真会享受!”
丁伟则不客气地抓起一个白面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
“老李,别废话!赶紧的,这次捞了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给哥们开开眼!”
李云龙也不坐下,就那么站着,一脸的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卖起了关子。
“好东西嘛,是有那么一点点。”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不过,怕说出来,吓着你们二位。”
孔捷的牛脾气上来了。
“放屁!你李云龙能有什么东西,能吓着老子?”
“就是!赶紧说!”丁伟也跟着催。
李云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端起另一碗酒,一饮而尽,然后抹了抹嘴,开始了他的表演。
“你们是没瞧见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当时,河源县城里,小鬼子灯火通明,跟过年似的。
宫本武藏那小子,正喝着小酒听着曲儿呢!”
“结果你猜怎么着?”
李云龙猛地一拍桌子。
“天上!几十条火龙,拖着那老长老长的尾巴,呜一下子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那动静,跟天塌了似的!轰隆一下子,鬼子的军火库就上了天,半个县城都给点着了!”
孔捷和丁伟听得一愣一愣的。
“火龙?什么火龙?”孔捷下意识地问。
“炮弹呗!”李云龙翻了个白眼。
“见过从天上往下掉的炮弹吗?不是飞过去,是掉下来!一炸一大片!”
丁伟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