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不是一个战术上的漏洞,不是一个装备上的缺陷。
这是人性。
是他妈的,该死的人性!
赵北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可以改变一扬战役的走向,可以打造一支钢铁雄师。
但他改变不了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
他甚至无法去指责这份爱。
因为正是这份爱,这份牵挂,才让李云龙这个战争机器,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赵北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道裂痕存在,然后祈祷敌人永远不要发现它。
可……可能吗?
像宫本武藏那种对手,会放过这么明显的弱点吗?
赵北睁开眼,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李云龙和秀芹已经并肩坐下,两人头挨着头,低声说着什么。
夜风吹过,带来他们断断续续的笑声。
那笑声,此刻听在赵北的耳朵里,却像是一曲无比悲伤的挽歌。
他知道,这片刻的幸福,脆弱得如同月光下的薄冰。
而冰面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冰冷刺骨的深渊。
他缓缓地抬起手,在脑海中,关闭了那个血红色的系统界面。
那份报告,被他归档到了一个他希望永远不会再打开的文件夹里。
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那只悬在头顶的,名为“命运”的靴子,最终落下。
……
太原。
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部,灯火通明。
压抑的气氛,像是凝固的水泥,让每一个走进这栋大楼的军官,都觉得呼吸困难。
作战室里,烟雾缭绕。
一群高级参谋,围着巨大的沙盘,却一言不发。
沙盘上,代表着日军第九旅团、独立混成第十六旅团的棋子,已经被清扫一空。
河源县城的位置上,插着一面刺眼的,代表惨败的黑色小旗。
筱冢义男中将,背着手,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作战室的角落里,一个身影,格格不入。
宫本武藏。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关注着沙盘上的军事态势。
他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静静地看着。
他的军装,还是那件从战扬上逃回来时穿的,又脏又破。
脸上那病态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受伤野兽般的,阴冷的平静。
一个作战参谋,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低声报告。
“宫本君,司令官阁下让您过去……”
宫本武藏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里的那份文件。
那是一份情报。
一份刚刚从独立旅根据地,由潜伏的特务,冒着生命危险送出来的情报。
情报的内容很简单。
上面,只有一个女人的黑白照片,和几行关于她的介绍。
照片上的女人,梳着两条大辫子,笑得很灿烂。
宫本武藏伸出手指,那根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的手指,轻轻地,在那张笑脸上划过。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的珍宝。
又像是在丈量,一件趁手的凶器。
他的嘴角,慢慢地,向上勾起。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充满了恶毒与快意。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杨……秀……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