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县,
十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城墙的暗门里溜了出来。
他们是宫本武藏的眼睛,是他最后的希望。
带队的,是一个叫渡边的小队长,一个在满洲的老林子里跟抗联周旋了三年的老兵。
渡边脸像一块被风干的树皮,眼神却像狼一样警觉。
他打了个手势,十几名队员立刻散开,呈标准的索敌队形,交替掩护着,向城外那片死寂的丘陵地带摸去。
他们每个人都受过最严苛的训练,
能在黑夜里像猫一样行走,他们的枪法精准他们的意志坚如钢铁。
在渡边看来城外的土八路,不过是一群拿着破铜烂铁的农民。
查清楚他们的小把戏,然后像碾死蚂蚁一样,把他们碾碎。
这趟任务,轻松愉快。
……
两公里外,一处不起眼的山坡反斜面。
魏和尚趴在草丛里,嘴里叼着根草根,
正用一具从鬼子手里缴获的九七式狙击步枪上的瞄准镜,
饶有兴致地看着那队正在靠近的鬼子。
“营长,来了。”
他身边,一个同样伪装得天衣无缝的侦察兵,低声说道。
魏和尚没说话,只是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那笑容,在瞄准镜幽绿的光芒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政委说了,这叫定点清除。”
魏和尚调整了一下呼吸,瞄准镜的十字线,
稳稳地套在了那个走在最前面的鬼子军官的脑袋上。
“让弟兄们准备好,听我枪响。”
“送这帮小鬼子,上路。”
……
渡边小队已经深入丘陵地带快一公里了。
渡边的心里,却开始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甚至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没有。
整个世界,仿佛被抽成了一个真空。
只有他们十几个人踩在碎石上的,轻微的“咔嚓”声,和自己那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一种被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的感觉,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脊梁。
他猛地停下脚步,右手高高举起,握成了拳头。
全体戒备!
他身后的队员,立刻训练有素地散开,寻找掩体黑洞洞的枪口,警惕地指向四周的黑暗。
可已经晚了。
噗。
一声轻微得,如同情人梦中呓语般的声响,划破了这片死寂。
走在队伍最末尾的一个鬼子兵,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钢盔正中央,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孔。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枪声?
渡边猛地回头,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可他什么都没听到!
噗!噗!噗!
又是几声几乎无法察觉的轻响。
他身边的三个队员,在同一时间身体巨震,
额头上眉心处脖颈间几乎同时爆开一团小小的血雾。
然后,无声地倒下。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狠狠地攥住了渡边的脏。
消音器!
是加装了消音器的步枪!
敌人在哪?
他疯狂地转动着脑袋,试图从那片浓稠的黑暗中,找出哪怕一丝火光。
可他什么都看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接一个地,
被黑暗中那只看不见的手,精准而高效地,挨个点名。
那不是战斗。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冷酷无情的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