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伟把那封电报拍在桌上,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政委,看见没?”
“赵北这小子,这是请咱们听戏呢。”
政委凑过来,看着那句“把东边的鞭炮给我点响了”,眉头紧锁。
“老丁,这命令也太含糊了,万一……”
“含糊就对了!”
丁伟打断了他,在屋里走了两圈,脸上的兴奋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说明老李捅的娄子小不了,也说明赵北那小子,已经把棋盘都给画好了。”
丁伟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防区内鬼子的几个据点上,挨个敲了敲。
“他要请客,咱们就得帮着把扬子给暖起来。”
丁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传我命令!”
他对着门口的警卫员吼了一嗓子。
“把所有能响的家伙,都给老子拉出来!”
“机枪、步枪、迫击炮,还有咱们上次缴获的那几箱手雷!”
政委急了。
“老丁,你这是要拼命啊?咱们弹药可不多了!”
“谁让你真打了?”
丁伟看着政委,像看一个不开窍的学生。
“记住,只听雷声,不见雨点。”
“一营去捅小王庄的屁股,二营去摸张家口的炮楼,三营给我对着鬼子的大营,远远地放几炮!”
“打几下就跑,鬼子追,咱们就溜。鬼子不动,咱们就上去接着撩拨!”
丁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狡黠。
“总之一个原则,把东边这锅水给我彻底烧开,烧得越浑越好!”
“要让小鬼子觉得,我丁伟疯了要跟他们拼命!”
“是!”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沉寂了一夜的晋西北东线,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永不落幕的鞭炮扬。
枪声、炮声、喊杀声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响起。
东阳关的日军守备队刚刚组织起人马,要去增援被袭的小王庄。
还没出营地,自己的屁股后面就响起了迫击炮的爆炸声。
等他们调转方向,准备围剿炮击的八路时,对方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防区内的日军,被耍得团团转疲于奔命一夜未眠。
……
而在晋西北的西线。
孔捷则选择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唱戏”方式。
他不像丁伟那么跳脱,他更像一块压舱的石头,沉稳而有力。
他把那封写着“西边那桌缺人看扬子”的电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然后他点上一袋旱烟,对着地图,默默地抽了半宿。
政委推门进来,看见一屋子的烟雾,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老孔,想出什么名堂了?”
孔捷吐出一口浓烟,用烟锅头在地图上一个叫“河源县城”的地方,重重地点了一下。
“命令部队,紧急集合。”
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所有主力,向河源县城方向,全线压上!”
政委大吃一惊。
“老孔,你疯了?河源县城可是鬼子一个整编大队,还有伪军一个团,是块硬骨头!”
“我知道是硬骨头。”
孔捷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却像一块被磨砺过的石头。
“赵北让我看扬子,我就得把这个扬子,看得像模像样。”
“丁伟那个猴精,肯定已经把东边闹得天翻地覆了。”
“我要是动静小了,岂不是让人家看扁了?”
孔捷站起身,看着政委,一字一句地说道。
“丁伟是在‘闹’,我们就要‘耗’。”
“他负责把水搅浑,我负责把鬼子的主力,死死地给我按在原地!”
政委瞬间明白了孔捷的意图。
“命令!”
孔捷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
“炮兵营,把我们所有的炮弹都拉出来,对着河源县城外围的工事,给我进行一次饱和炮击!”
“一营二营,炮击结束后,从正面发起佯攻!”
“三营,从侧翼穿插,给我摆出要切断鬼子后路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