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清理。”
李云龙刚刚把那挺捷克式扔给警卫员,正叉着腰,对着那片火海哈哈大笑。
听到赵北这句轻飘飘的话,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清……清理?”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那个依旧平静得不像话的政委,满脸的难以置信。
“老赵,你……”
话还没说完,山谷间那刚刚平息下去的,钢铁的怒吼,再次炸响!
咻——咻咻咻——!
又是一片密集的,拖着长长尾焰的流星雨,腾空而起!
但这一次,它们没有砸向那片已经化为焦土的城墙和外围阵地。
它们以一种更加陡峭,也更加精准的角度,呼啸着,
越过了高大的城墙,扑向了平安县城那看似安全的,柔软的腹地!
李云龙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一把夺回望远镜,死死地顶在眼眶上。
在蔡司望远镜那清晰得可怕的视野里,他看到了一副让他毕生难忘的景象。
……
平安县城,东区。
刚刚从被炸塌的营房里爬出来的十几个鬼子,
正惊魂未定地,试图在一片小广扬上重新集结。
一个少尉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想把这些被吓破了胆的士兵重新组织起来。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他们再也不想听到的,死神的尖啸。
他们茫然地抬起头。
十几枚火箭弹,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覆盖了这片小小的广扬。
轰!
没有惨叫。
那个少尉,连同他那十几名还没来得及排好队的士兵,
就在瞬间,被狂暴的冲击波和弹片,撕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
……
县城中心,一座挂着“武运长久”牌匾的,被临时征用为预备队指挥所的大宅院里。
一个日军大尉正对着地图,试图联系上任何一个还能动的部队。
可无线电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噪音。
他烦躁地把耳机一摔,冲到门口,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他刚拉开门。
一枚火箭弹,就仿佛一直在门口等着他一样,一头撞了进来。
……
宫本武藏呆呆地站在那片火海前,他的大脑,
还停留在“猎物原来是我自己”的巨大恐惧和羞辱中。
当他看到那片新的流星雨,越过城墙,飞向他身后时。
一种比刚才还要强烈无数倍的寒意,从他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对方,根本就不是在泄愤!
第一轮炮击,敲碎了他的骨头,斩断了他的爪牙。
而这第二轮……
这是在掏他的心!挖他的肺!
这是要在他发起总攻之前,就把他这支部队,从根子上彻底地抹杀掉!
“不……”
他转过身,朝着城内冲去,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他想去组织抵抗,他想去集结部队。
可他跑出没几步,就停下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生中,最壮观,也最绝望的一幕。
县城正中央,那座由旧粮仓改造的,
储存了整个联队百分之八十弹药的军械库,被数枚火箭弹同时命中。
紧接着,
轰隆——!!!!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撕裂的巨响,炸开了!
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巨大的火球,从军械库的位置,猛地升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