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木炭,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几乎囊括了整个晋西北根据地的圆圈。
“关上门。”
赵北顿了顿,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把整个晋西北,变成一台能把他三个师团,连骨头带肉一起嚼碎的……”
“绞肉机!”
绞肉机。
这三个字扎进了指挥部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云龙也愣住了,他张着嘴,脸上的愤怒,一点点变成了茫然,然后是震惊。
赵北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
他重新拿起木炭在沙盘上规划着这场屠杀。
“第一步,诱敌。”
“我们全线后撤,只留小股部队袭扰,给冈村宁次一种我们被打怕了,全线溃退的假象。”
“他越是轻敌,他的中央主力,就会突进得越深,越快。”
赵北的木炭,在沙盘中心,画出一条深入腹地的箭头。
“第二步,割裂。”
“当他的主力进入我们预设的战场后,‘幽灵’部队,所有侦察连,所有游击队,全部出动。”
“任务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切断敌人的补给线。”
赵北用木炭,在那个长长的箭头后面,画上了一道道横杠。
“我要让他的坦克没有油,大炮没有炮弹,士兵没有饭吃。”
“我要让他这条进攻长龙,变成一条死蛇。”
“第三步,屠杀。”
赵北的声音,已经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拿起十几面刚拔下来的小红旗,插在了沙盘上那些最不起眼的山沟里、密林里。
“我们缴获的所有重炮,所有火箭炮,不设固定阵地。”
“它们将组成十几支来去如风的机动炮群。”
“它们会在敌人最疲惫,最饥饿的时候,从他们想不到的地方钻出来。”
赵北抬起手,做了一个狠狠下劈的动作。
“用最猛烈的炮火,把他们一块一块地,从那条死蛇身上撕下来,嚼碎!”
“打完就跑,绝不恋战。”
“用整个晋西北的山川河流,把他们活活拖死,耗死,磨死!”
指挥部里,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沙盘。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可怕的景象。
一支钢铁洪流,兴冲冲地冲进一片空地。
然后,粮道被断,后路被抄。
四面八方,都是打黑枪的,埋地雷的。
就在他们被折磨得精疲力尽时,毁灭性的炮火会从天而降。
那不是一场战斗。
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凌迟。
李云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沙盘上那个巨大而恶毒的陷阱。
他脸上的表情,在飞快地变幻。
从愤怒,到不解,到震惊,再到骇然。
最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
他打了半辈子仗,自认是把好手,可跟眼前这个计划一比,自己那些想法简直可笑。
他以为打仗就是硬碰硬,可赵北却把整个晋西北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把鬼子当成了猎物。
李云龙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那不是害怕,是兴奋,是看到一种全新打法的极致兴奋。
“请那个冈村宁次,来赴一场阎王爷亲自摆的鸿门宴!”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这时,指挥部里的手摇电话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一个通讯员被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抓起话筒。
他只听了几秒钟,脸色就瞬间变得煞白。
他捂着话筒,颤抖着,把电话递向李云龙。
“旅长……”
通讯员的声音带着哭腔。
“是……是陈旅长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