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团座。”
方立功低声回答。
“一字不差。”
楚云飞没有再说话。
他伸出手,从桌上拿起一份电报。
电文很短,措辞却很严厉。
是委员长侍从室发来的加急密电。
“严防共军,保存实力,不得妄动。”
楚云飞看着那份电报,又抬头看了看地图上,那个已经初具雏形的,对独立旅的死亡包围圈。
一边是命令,
另一边,是同胞的危局,是民族的大义。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剑。
剑身如一泓秋水,映出他那张写满了挣扎的脸。
“团座,不可啊!”
方立功急了。
“这是在拿我们全团弟兄的性命,和您的前程做赌注!”
“一旦我们出动,就算打赢了,重庆那边追究下来,您……”
楚云飞没有回头。
他只是举起那份电报,缓缓地,凑近了煤油灯的灯罩。
嗤啦——
纸张的一角,瞬间被火焰吞噬,卷曲,变黑。
火光,映着楚云飞的眼睛,那里面,所有的挣扎和犹豫,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国家危难,民族危亡。”
楚云飞的声音,不大,却让指挥部里所有军官,都浑身一震。
“在此之际,皆为粪土!”
他松开手,那份燃烧的电报,像一只黑色的蝴蝶,落入了脚边的火盆里,转瞬化为灰烬。
楚云飞猛地转身。
他的目光,如利剑一般,扫过在场所有的军官。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铿锵如铁。
“全团,立刻向西线预设阵地,开进!”
所有军官都愣住了。
一个参谋壮着胆子问道。
“团座,那……那上峰要是问起来,我们用什么名义?”
楚云飞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就说,防备八路趁乱渗透!”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天塌下来,我楚云飞,一力承担!”
“是!”
指挥部里,所有军官猛地一个立正,吼声震天。
……
凌晨的太行山,寒气逼人。
358团,这支晋绥军的王牌,像一条钢铁巨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驻地。
军容严整,装备精良。
他们没有东进,而是向西,向着赵北在沙盘上指出的那片空白区域,急速开进。
楚云飞立马在一处高地上,勒住缰绳。
他没有回头看自己的部队,而是遥望着东方,那个独立旅所在的方向。
晨曦微露,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他缓缓拔出佩剑,剑尖直指苍穹。
“赵兄。”
他喃喃自语,声音被山风吹散。
“今日你我兄弟联手,共御外敌!”
……
消息传回独立旅指挥部的时候,李云龙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一听到侦察兵的报告,他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一拳砸在桌子上。
“好!”
“好他娘的!”
李云龙的脸上,乐开了花,来回踱着步,嘴里不停地念叨。
“楚云飞这小子,够仗义!是条汉子!”
他冲到赵北面前,一把抓住赵北的胳膊,兴奋得满脸通红。
“老赵!西边稳了!冈村宁次那老鬼子,这回死定了!”
赵北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他只是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沙盘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李云龙的兴奋劲儿很快就过去了一点,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对了,老赵。”
“我刚才去咱们后方动员大会上转了一圈,发现个怪事。”
赵北抬起头。
“什么怪事?”
李云龙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解。
“咱们根据地的老百姓……”
“好像比咱们这些当兵的,还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