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一把抢过望远镜,冲到指挥部的瞭望口。
远处,日军的进攻阵型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漫过了刚刚被炸成焦土的阵地,汹涌而来。
几十辆坦克像钢铁巨兽,在前面开路。
后面跟着的步兵,一眼望不到头。
而独立旅的第一道防线,像是纸糊的一样,稍作抵抗,就开始“溃逃”。
李云龙看得眼角直抽抽。
“他娘的!谁让你们退的!给老子顶住!”
他抓起电话,就要给前沿阵地打电话。
赵北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让他们退。”
李云龙猛地回头。
“老赵!再退,鬼子就冲到咱们家门口了!”
赵北走到他身边,拿起另一副望远镜,看着远处那势如破竹的日军。
“命令一营,把口子再撕大一点。”
“告诉二营,让他们跑得再难看一点,把锅碗瓢盆都扔在路上。”
李云-龙彻底懵了。
他看着赵北,像在看一个疯子。
这仗还没打,就要缴械投降了?
日军的推进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不到半天时间,独立旅外围的几道防线,就全部“失守”。
前线传回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惨”。
“报告!我部被敌军冲散,正在向后方转移!”
“报告!阵地失守!请求后撤!”
“报告!敌人火力太猛,我们顶不住了!”
指挥部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看着赵北,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焦虑。
只有李云龙,他看着沙盘上,代表日军的黑色箭头,
正沿着一条笔直的路线,飞速地插入根据地的腹地。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老赵……”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这是……”
赵北放下了望远镜。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红色的木炭,在沙盘上那两条代表南北两翼的区域,画了两道巨大的弧线。
那两道弧线,像一双张开的巨手。
“放开正面,让他们进来。”
赵北的声音不大,却让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命令两翼潜伏部队。”
“开始……”
“收口袋!”
……
“报告!”
一个“幽灵”侦察队的队员,像鬼魅一样出现在指挥部门口。
他身上全是泥土和草屑,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政委,鱼咬钩了。”
他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很低。
“日军第26师团先头联队,联队长佐佐木,已经脱离主力部队,正沿着一线天河谷,向我方纵深高速穿插!”
赵北的眼睛眯了起来。
“佐佐木?那个在忻口会战里,以冒进闻名的家伙?”
“是!”
侦察兵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
“根据我们截获的,他发给师团部的电文。”
“他说,皇军天威所至,八路军主力已然闻风丧胆,溃不成军。”
侦察兵顿了顿,用一种近乎嘲讽的语气说道。
“他还说,他要亲率部队,直捣黄龙,在天黑之前,活捉李云龙!”
“噗——”
李云龙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他抹了把脸,气得哇哇大叫。
“他娘的!活捉老子?”
“这狗日的,把老子当什么了?!”
赵北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拿起一根代表屠杀的黑色令旗,重重地,插在了一线天河谷的入口处。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像腊月的寒风。
“给佐佐木大佐,备上一份大礼。”
“让他……”
“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