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里,
李云龙拿着那枚菊花纽扣,手背上青筋暴起。
“报告!赵家峪被服仓库遇袭!”
通讯员的声音都在打颤。
“刚做好的几千套新军装,还有药品,全……全都烧了!”
新军装,
这三个字,狠狠扎进了李云龙的脑子里。
他想起了战士们身上那些打着补丁的破烂棉衣,想起了那些因为缺少药品而哀嚎的伤兵。
他手里的搪瓷缸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
搪瓷碎裂的声音,在指挥部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娘的!”
李云龙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将手里捏成一团废铁的缸子狠狠砸在地上。
“炸老子的后路?烧老子的军装?”
他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传我命令!”
“所有阵地!所有炮兵!”
“给老子把炮弹当石头往下扔!”
“老子要让这帮狗日的,拿命来还!”
几乎就在李云龙的咆哮声落下的同时。
阵地外面,传来了日军总攻的号角声。
那声音,凄厉,尖锐,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数千名日军,排着密不透风的方阵从他们的阵地里涌了出来。
他们没有寻找掩护,没有战术队形。
只是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麻木地,一步步地,踏向那片死亡的开阔地。
在他们身后,是几十挺重机枪组成的督战队。
“板载——”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那片移动的人墙中传来。
磨盘岭的阵地上,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战士们趴在战壕里,冰冷的枪托抵着肩膀,手指搭在扳机上,纹丝不动。
他们看着那片涌来的灰色潮水,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
他们在等。
等敌人,踏进那片早就为他们准备好的,最后的归宿。
潮水,涌上了那片看起来松软的土地。
第一排的日本兵,脚刚刚落下。
大地,吼了。
轰——轰隆隆——
数百颗用炮弹改造的,连环埋设的压发地雷,被同时引爆。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震得整座磨都跟着晃了三晃。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个日本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就在冲天的火光和气浪中,被撕成了碎片。
密集的冲锋队列,瞬间被炸出了无数个触目惊心的血肉胡同。
整个日军的冲锋阵型,在踏上战场的第一秒,就彻底乱了。
幸存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地狱景象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可他们身后,督战队的机枪响了。
哒哒哒——
火舌,从自己人的阵地喷出,将那些后退的士兵,成排地扫倒在地。
前进,是死亡。
后退,也是死亡。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和犹豫中。
第二道催命符,响了。
磨盘岭两侧的山坡上,几十个盖着伪装网的永备火力点,同时张开了嘴。
轰鸣声,瞬间连成一片。
几十挺重机枪,上百挺轻机枪,从不同的角度,喷出了致命的火舌。
子弹,织成了一面巨大而绵密的交叉火力网。
那张网,精准地,覆盖了整个开阔地。